第42章 查李家发家史,疑点重重 (第2/2页)
“钱不是问题,只要消息值。”郑氏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只是个想了解本地大户的妇人,不会给掌柜的惹麻烦。若是掌柜的为难,或者信不过我,就当我没来过。”她作势要起身。
“哎,别急嘛。”孙掌柜连忙摆手,重新堆起笑容,“既然娘子这么爽快,又有周老三的面子,这个忙,孙某帮了。不过,李家的事,年头久了,知道详情的人不多。这样,我先给你找两个人。一个,是县衙户房已经致仕多年的老书吏,姓吴,今年快七十了,在户房干了一辈子,青阳县几十年的人口、田产、赋税变更,他脑子里有本账,尤其是三十年前那会儿的档案,他最熟。不过此人脾气古怪,又贪杯,得用酒和银子开路。”
“另一个,是北城‘棺材刘’,他家三代做棺材和丧葬买卖,对青阳县几十年来的白事、坟地变迁,门儿清。尤其是西城外落凤坡那边,谁家祖坟在哪儿,什么时候迁的,他可能比县衙的档案还清楚。此人好赌,最近手气背,欠了些债,正缺钱。”
郑氏心中一动,这两个人,一个管“活人”档案,一个管“死人”坟地,正是她需要的!“有劳孙掌柜引见,该给的好处,一分不会少。另外,打探消息期间,也请孙掌柜和这两位,务必守口如瓶。”
“这个自然,规矩我懂。”孙掌柜拍胸脯保证,随即报了个价——引见吴老书吏,需五两银子“茶水费”;引见棺材刘,需三两。至于从他们口中问出消息,给多少,由郑氏自己和那两人谈。
郑氏爽快地付了八两银子。孙掌柜收了钱,效率极高,当即写了两张便条,盖了私章,交给郑氏。“吴老头每日午后,会去东街‘王记酒铺’喝两杯劣酒。你拿着条子去,请他喝壶好点的,再塞点银子,他话匣子就开了。棺材刘白天在铺子里,晚上常去南城‘快活林’赌坊,你傍晚去他铺子找他就行,就说是我介绍的,想订口好棺材,打听点老坟的规矩,他自会明白。”
郑氏收好条子,又问:“孙掌柜,关于李家突然发家,还有当年迁坟的事,您自己可曾听过什么特别的传言?”
孙掌柜捻着短须,压低声音道:“传言嘛,倒是听过一些。都说李家是走了狗屎运,得了横财。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有说是李老太爷走了大运,挖到前朝宝藏了;有说是救了什么落难的大人物,得了厚报;还有更邪乎的,说李家祖坟埋对了地方,吸了别家的风水气运,这才发的家。尤其是落凤坡那地方,邪性,以前埋那儿的几家,好像都没落得好下场。李家迁过去后,倒是一帆风顺了。这里头有没有关联,就不好说了。哦,对了,”他想起什么,“当年主持李家迁坟点穴的风水先生,好像姓……姓韩?对,韩先生!是州府那边请来的,据说很有名。但迁坟后没多久,这位韩先生就离开青阳了,后来再没听说过。有人传他回州府后就得急病死了,也不知真假。”
姓韩的风水先生?郑氏记下这个线索。“那落凤坡原来是谁家的地?”
“这个嘛……好像最早是城外一个姓赵的土财主的祖坟山。后来赵家败落了,地就荒了。再后来被李家买下,具体怎么买的,就不清楚了。赵家……好像也没人了,要么死绝了,要么搬走了。”孙掌柜摇摇头。
疑点!越来越多的疑点!李家暴富,神秘风水师,原主赵家败落消失,邪性地块……这一切,绝非巧合!
郑氏向孙掌柜道了谢,离开茶楼。她没有耽搁,立刻前往东街王记酒铺。午后时分,酒铺里人不多,她在角落找到了那个独自坐着、就着一碟花生米、慢吞吞喝着劣质烧刀子的干瘦老头,正是吴老书吏。
郑氏上前,递上孙掌柜的条子和一壶刚买的上好花雕,又悄悄在桌下塞过去一小锭二两的银子。
吴老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条子和银锭,又看了看郑氏,没说话,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花雕,一饮而尽,咂咂嘴:“好酒。比那马尿强多了。小娘子想问什么?老头子我记性不好,得看是什么事。”
“吴老,我想打听一下,三十五六年前,县城西郊的富户赵家,以及后来买下赵家落凤坡那块地的李家,当时的田产过户、户籍变动,可还有存档?特别是李家当时购置田产的钱款来源,可有什么记录?”郑氏低声问。
吴老头眯着眼,又喝了一杯酒,才慢悠悠道:“赵家……赵有德嘛,记得。挺老实一个土财主,家里有百十亩好田,落凤坡那边是他家的祖坟山。后来不知怎么,家里接连出事,儿子病死,田产变卖,没几年就败落了。至于卖给李家……”他想了想,“档案应该有,得去故纸堆里翻。李家当时买地,出的价钱可不低,据说现银交易,一把付清。那时候的李家,好像刚做成一笔大买卖,发了笔横财,具体是啥买卖……档案里估计没写,那是商号的事。不过,”他压低声音,“我记得当时办过户的时候,李老太爷身边跟着个人,不是本地人,气度不凡,像是……道士?还是风水先生?反正是个有本事的人。地契交割得很快,县衙也没细究,反正银货两讫。”
道士或风水先生在场!是那个姓韩的吗?郑氏心中急跳。“吴老,那赵家败落后,人呢?”
“人?死的死,散的散。赵有德好像受了打击,没多久就病死了。他还有个女儿,后来嫁到外地去了,再没音讯。赵家……算是绝户了。”吴老头叹口气,又灌下一杯酒。
绝户!买下绝户之家的祖坟山!郑氏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又问了几个细节,吴老头有的记得,有的模糊,但结合之前的信息,李家的发家史,已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傍晚,郑氏又来到南城棺材铺,找到了愁眉苦脸、正对着一口半成品棺材发呆的棺材刘。同样递上孙掌柜的条子和一点“定金”,棺材刘的态度立刻热情起来。
“落凤坡?那地方我熟啊!”棺材刘搓着手,“赵家的祖坟原先在那儿,埋了三代。后来赵家不行了,坟地也荒了。李家买下后,迁了自家祖坟过去,那排场,啧啧,当年可是请了州府的风水先生,做了好大的法事。我爹还去帮忙打过棺材(指寿材)呢。不过……”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爹说,那风水先生点穴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阴煞之地,强夺不祥’之类的话。但李老太爷给的钱多,那先生也没多说。后来迁坟入土,听说还出了点小意外,具体啥意外,我爹没说。再后来,那位韩先生就匆匆走了,再没来过青阳。”
“那赵家的祖坟呢?李家迁坟时,怎么处理的?”
“赵家的坟?好像……李家出钱,请人把赵家的棺椁都起出来,另找了块偏僻地埋了。具体埋哪儿,没人关心。反正赵家都没人了,谁在乎?”棺材刘撇撇嘴。
强占绝户坟山,风水师警告,迁坟意外,原主尸骨草草处理……郑氏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寒意越来越重。这绝不仅仅是“发横财”那么简单!李家的发家,恐怕浸透着赵家的血泪和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术代价!
离开棺材铺,天色已黑。郑氏没有回窝棚区,而是再次来到了废弃砖窑。她需要将今天的发现告诉林墨,同时,也感应一下他那边的进展。
她刚靠近砖窑,眉心那丝微弱的联系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冷的悸动——是林墨发出的警示!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