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巅峰商会邀请函 (第2/2页)
“呵呵,卫公子谦虚了。”王商人皮笑肉不笑,“我听说,公子与北地来的‘血煞堂’关系匪浅,前些日子还帮他们……转型成了什么‘安保行’?这手腕,可不简单呐。北地那边,路子野,风险大,公子可要小心,别被拖累了。”
这话夹枪带棒,暗指卫尘与江湖势力勾结,行事不端。同桌几人脸色微变。周文远也微微皱眉,但并未出言制止。
卫尘神色不变,淡淡道:“王老板消息灵通。‘震远安保行’是正经生意,在官府备案,为云京百姓提供护卫之需,有何不妥?至于‘血煞堂’旧事,雷堂主及诸位兄弟已洗心革面,愿以有用之身,行正道之事。卫某不才,略尽绵力,助人向善,问心无愧。倒是王老板,对北地似乎颇为了解,不知在那边的生意,可还顺利?”
他反将一军,暗指对方也可能与北地有不清不楚的往来。王商人脸色一僵,干笑两声:“还好,还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周文远正欲打圆场,主位上的赵天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诸位,静一静。”
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天铭。
赵天铭端着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卫尘身上,脸上笑容和煦:“今日除了例行会晤,老夫还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特别是……想听听卫公子的高见。”
来了。卫尘心中微凛,知道正题要来了。
“想必诸位都知道,两日后,便是‘祭天大典’。”赵天铭声音平稳,“大典之后,按惯例,朝廷会有一系列庆典、赏赐、以及可能的人员、政策变动。这对我们商界而言,既是机遇,也可能暗藏风险。别的不说,大典期间及之后,云京内外戒严、人流管控、货物进出,都会更加严格。一些敏感物资的采买运输,也可能受到限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收到风声,朝廷,特别是宫中某些贵人,对近来云京市面上流通的某些……特殊药材、香料,甚至一些与西域、北地相关的‘奇物’,似乎格外关注。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老夫建议,在座诸位,近期是否可暂停或减少此类物品的交易?特别是那些来源不明、或与某些敏感势力可能有关的货品。大家和气生财,平安是福嘛。”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众人神色各异,有的点头称是,有的皱眉不语,更多的则是将目光投向了卫尘!谁都知道,“济世堂”和“尘雪阁”近期大量采购、使用的,正是各种“特殊药材”和“西域、北地奇物”!而且,卫尘刚刚还与“黑骷会”、“血神教”这些敏感势力发生过冲突!赵天铭这番话,看似是普遍提醒,实则矛头直指卫尘!
“赵会长所言极是。”周文远率先附和,一脸正色,“我等商人,守法经营是本分。那些来路不正、容易招惹是非的生意,确实该避一避。卫公子,你说呢?”
压力,瞬间全部集中到卫尘身上。
卫尘放下筷子,迎着赵天铭和周文远的目光,缓缓站起身,对赵天铭拱手道:“赵会长提醒的是。守法经营,确是根本。不过,卫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会长。”
“卫公子请讲。”赵天铭笑容不变。
“会长所言‘特殊药材’、‘西域北地奇物’,具体指哪些?可有朝廷明令禁止的清单?‘济世堂’所用药材,皆来自正规渠道,有账可查,用于治病救人,配制养颜护肤之物,造福百姓,何来‘招惹是非’之说?至于‘尘雪阁’售卖的香露、精油,也多来自岭南、滇南,与西域北地无关。会长所言‘敏感势力’,又是指谁?若是指‘黑骷会’、‘血神教’这等为祸百姓的匪类,卫某与之势不两立,云京百姓有目共睹。会长莫不是听了某些不实传言,对卫某有所误会?”
他语气平和,但字字清晰,有理有据,将赵天铭那番含沙射影的话,直接顶了回去。同时,也点明了自己与“黑骷会”等是敌对关系,而非勾结。
大厅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看向卫尘的目光,多了几分讶异和审视。这年轻人,面对赵天铭这等商界巨擘的敲打,竟敢如此不卑不亢,直接反问。
赵天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更深的笑容掩盖:“卫公子言重了。老夫只是泛泛而谈,提醒大家小心,绝非针对公子。公子与匪类斗争之事,老夫亦有耳闻,深感钦佩。只是……”他话锋一转,笑容微敛,“树大招风。公子近来做的事,救的人,得罪的人,都不少。这云京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有些事,有些人,公子或许还不甚了解。老夫痴长几岁,托大提醒一句,公子日后行事,还需更加……圆融些。毕竟,生意要做长久,靠的不仅是本事,还有人脉,是分寸。”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是告诫,也是施压。暗示卫尘根基浅,得罪人太多,不懂“规矩”,需要“圆融”,实则是要他收敛锋芒,甚至做出妥协。
卫尘心知,赵天铭今日邀请自己,真正的目的恐怕就在于此。要么拉拢,要么压制。看眼下情形,拉拢的可能性小了,压制和警告的意味更浓。这背后,是否有林家的影子?或者曹公公?甚至……“幽狼”?
“多谢会长提点。”卫尘神色依旧平静,“卫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遵纪守法。至于人脉、分寸,卫某自会学习。但若有人以为卫某年轻可欺,或想以势压人,逼迫卫某行不义之事,出售伪劣之药,那卫某……也只能据理力争,奉陪到底了。”
最后一句,语气转冷,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尤其是刚才出言挑衅的王商人和笑容莫测的周文远。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谁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敢在“大夏商盟”的宴会上,当着会长赵天铭的面,说出如此强硬的话来!这几乎是公开撕破脸了!
赵天铭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小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卫尘,半晌没有说话。周文远等人也脸色难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赵府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脸色惊慌地快步走到赵天铭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天铭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失声道:“什么?!”
众人皆惊,不知发生了何事。
赵天铭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强压惊怒,对众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诸位,府中突发急事,老夫需先行一步。周执事,你代我主持。失陪,失陪!”说罢,竟顾不上与众人寒暄,在管事的搀扶下,急匆匆地离席而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宾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诡异。周文远脸色变幻,最终强笑着起身打圆场:“各位,会长家中有事,咱们继续,继续……”
宴会虽然继续,但气氛已大不如前。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赵家究竟出了何事,能让赵天铭如此失态。不少人看向卫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惊疑不定——难道,与这年轻人有关?
卫尘心中也疑窦丛生。赵天铭的惊慌不似作伪,究竟是何等“急事”?是否与“暗月”或“祭天大典”有关?
他不再多留,对周文远拱手道:“周执事,卫某也有些俗务,先行告辞。”不待周文远回应,便带着四名护卫,转身离开了“聚贤楼”。
走出楼外,夜色已深。石敢当从阴影中闪出,低声道:“公子,方才赵府管事来时,神色极为慌张。我隐约听到他对赵天铭说了句‘少爷出事了,在……’后面没听清。但看方向,他们离开时,马车是往城西去的。”
“赵天铭的儿子?”卫尘心中一动。赵天铭有一独子,名叫赵元昊,是云京有名的纨绔,好勇斗狠,经常惹是生非。难道是他儿子出了事?但什么事能让赵天铭如此惊慌失措?
“派人跟着,看他们去了哪里。但不要靠近,更不要被发现。”卫尘吩咐道。
“是。”
回到基地,已是戌时末。刚进书房,墨兰便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公子,您刚走不久,叶轻眉叶姑娘派人急信送来。她说,半个时辰前,赵天铭之子赵元昊,在城西‘快活林’赌坊与人争执,被对方打伤,昏迷不醒,已送回赵府。但蹊跷的是,打伤他的人,并非赌客,而是……一个脸上有刀疤、戴着半截面具、疑似北地口音的壮汉。那人打伤赵元昊后,迅速消失。而赵元昊被抬回府后,赵府立刻紧闭大门,并派人快马去请了……太医院的王院判!”
“刀疤面具,北地口音,打伤赵元昊……”卫尘脑中迅速将线索串联。这特征,与柳如烟描述的“金狼部王子兀术”何其相似!难道,“兀术”终于露面了?而且,一露面就重伤了赵天铭的儿子?
赵天铭是“大夏商盟”会长,富甲一方,在云京乃至朝中都有不小影响力。“兀术”为何要对他儿子下手?是私人恩怨,还是有意为之?若是后者,目的何在?是为了扰乱赵天铭,干扰“大夏商盟”?还是……与“暗月”的计划有关?赵天铭匆匆离席,去请王院判,说明赵元昊伤势极重,连寻常大夫都束手无策。
“王院判去了吗?”卫尘问。
“去了。但叶姑娘说,王院判进府不到一刻钟,就脸色难看地出来了,对等候的赵府管家摇头,似乎也无能为力。赵天铭亲自送他出来时,脸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叶姑娘觉得事有蹊跷,那赵元昊的伤势恐怕不一般,所以立刻通知我们。”
不一般的伤势,连太医院院判都束手无策……难道是中了奇毒?或者,被某种诡异手法所伤?
“公子,我们要不要……”墨兰欲言又止。
卫尘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准备车马,带上药箱,去赵府。”
“去赵府?公子,赵天铭刚刚还在宴会上敲打您,我们现在去,岂不是……”墨兰惊讶。
“正因为他在宴会上敲打我,现在才更要去。”卫尘道,“若赵元昊真是被‘兀术’所伤,且伤势诡异,这或许是个机会。一来,可探明‘兀术’是否真的现身,及其目的。二来,若我能治好赵元昊,不仅能化解与赵天铭的些许芥蒂,或许还能从他口中,得到关于‘兀术’、甚至‘暗月’的更多线索。退一步讲,即便治不好,也能看清赵元昊究竟伤在何处,是何手段。此事关乎‘祭天大典’安危,不能不管。”
“可是,万一是个陷阱呢?”墨兰担忧。
“是陷阱,也要踩一踩。否则,我们永远不知道‘幽狼’和‘兀术’下一步要干什么。”卫尘目光坚定,“让卫平、铁臂做好准备,带一队人暗中接应。石敢当继续监控赵府周围。我们,去会一会这位赵大会长,和他那‘重伤’的儿子。”
巅峰商会的邀请函,引出波澜。
纨绔重伤,名医束手。
暗夜访疾,是机遇,还是更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