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命旧案终浮出 (第2/2页)
周嬷嬷?外祖家旧仆?这是条线索。
“多谢叶老告知。”卫尘郑重道谢。叶老今日所言,信息量巨大,不仅揭开了母亲娘家旧事的面纱,更将母亲之死与可能的阴谋联系了起来,为他指明了追查的方向。
“不必言谢。”叶老摆摆手,叹息道,“老夫告知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心中有数,早作防备。你如今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家族内部,对你忌惮、猜疑者有之;外部,对你身上秘密觊觎者恐怕更多。你需尽快恢复实力,并设法查清当年真相,如此,方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老夫能帮你的,也有限。”
“晚辈明白。”卫尘点头。他确实需要尽快恢复。右臂和胸骨,再有几日,便可尝试拆去夹板,进行恢复性活动。肋下毒力清除后,真气修炼也可加快。届时,他便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可以开始着手调查母亲之事,并继续追查“血神教”和幕后黑手。
叶老又交代了几句调养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去。
静室中,卫尘独坐,心潮起伏。母亲温柔的眉眼,病榻前无力的嘱托,在记忆中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痛。原主残留的情感与他自身的意志融合,对母亲的孺慕与对真相的渴望,交织成一股强烈的动力。
“母亲……您若真是被人所害,孩儿定会让害您之人,付出代价。”卫尘心中默念,眼神坚定。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详细的线索。周嬷嬷是一条线,当年诊病的大夫和药方是另一条线。还有母亲遗物……母亲临终前交给原主的手札和古玉(已被“神农古玉”吸收融合),其中是否还隐藏着未发现的秘密?那几本手札,他早已烂熟于心,多是基础医理和药方,并无特殊。但如今想来,或许其中有些内容,需要以特殊方式解读,或与“神农古玉”有关?
他闭上眼,回忆手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同时,心神沉入识海,感应着那枚已与自身灵魂相融的“神农古玉”。古玉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并无特殊异动。但当他将手札中某些关于经脉运行、气血调理的深奥论述,与古玉气息结合思考时,隐隐觉得,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与“神农武经”相辅相成的医道至理,只是他目前修为和见识尚浅,难以完全参透。
“或许,等我修为再进,或找到其他相关线索,才能解开其中奥秘。”卫尘暗道。
接下来的两日,卫尘一边加紧疗伤、炼化余毒,一边通过陈伯,以“需要查阅母亲生前可能用过的药方、调理身体”为由,向府中账房和库房管事打听当年为母亲诊病的大夫和用药记录。然而,得到的回复皆是年代久远,记录大多遗失,难以查找。至于“回春堂”林家那边,更是讳莫如深,推说不知。
显然,有人不希望旧事重提。这反而让卫尘更加确信,母亲之死确有蹊跷。
就在他苦于线索中断,思量是否要动用雷豹或老鬼小豆子的渠道,暗中调查周嬷嬷下落和当年旧案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在第八日傍晚,来到了静室院外。
来人是卫鸿远身边的心腹管事,卫安。他奉家主之命,前来“探望”卫尘,并带来了一些滋补药材和……一个用锦盒装着的、密封的信封。
“三公子,”卫安态度恭敬,将锦盒放在榻边小几上,“家主知您伤势未愈,特命小人送来这些药材。另外,家主清理二房相关物证时,在一处隐秘暗格中,发现了这封信。信上写着‘林氏亲启’,笔迹陌生。经查验,此信与二房罪证无关,似是陈年旧物。家主想起林姨娘(卫尘生母)之事,便命小人将此信送来,交予三公子,或与林姨娘生前有关,由三公子自行处置。”
卫尘心中一震,目光落在那锦盒之上。信?写给母亲的信?在二房隐秘暗格中发现?
“有劳安管事,代我谢过父亲。”卫尘稳住心绪,示意陈伯接过药材。
卫安行礼告退。
静室内,只剩下卫尘和陈伯。卫尘让陈伯也退下,独自拿起那个锦盒。锦盒做工普通,有些陈旧,锁扣已坏,显然被打开过。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里面果然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信封上写着“林氏婉清亲启”六个娟秀小字,确非卫尘熟悉的笔迹。
他取出信笺,展开。纸张脆黄,墨迹也已暗淡,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信的内容不长,却让卫尘瞳孔骤缩,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婉清妹妹如晤:自南州一别,倏忽五载,思之心切。闻妹妹已嫁入云京卫家,虽为妾室,亦望妹妹安好。然近日得悉,当年林家祸事,恐非天灾,实为人祸。那‘血神教’贼心不死,仍在暗中追查‘神农鉴’下落。据悉,教中已有人潜入云京,并与城中某些势力有所接触,恐对妹妹不利。姐姐身在南疆,消息不便,唯恐妹妹蒙在鼓中,遭了暗算。特冒死传讯,望妹妹务必小心,切勿轻易显露家传医术,尤其与‘灵枢’、‘百草’相关之物,更需深藏。若遇危急,可持姐姐当年所赠‘半月珏’,往城西‘慈安堂’寻一姓孟的哑婆,或可得一线生机。纸短情长,万望珍重。姐,芸娘,绝笔。”
信末日期,赫然是卫尘母亲林婉清去世前半年!
这封信,是一个自称“芸娘”的女子,从南疆秘密传来,警告母亲“血神教”仍在追查所谓“神农鉴”,并已潜入云京,恐对母亲不利!信中提及的“灵枢”、“百草”,正是母亲手札中提到的、林家祖传的针法与基础医理核心!而“半月珏”……卫尘猛地想起,母亲临终前,除了手札和古玉,确实还给了他一块残缺的、月牙形的白色玉佩,叮嘱他贴身收好,莫要示人。那玉佩质地温润,但并无特殊,他一直当作母亲遗物珍藏。
难道,那就是“半月珏”?是信中所说的、可以寻求帮助的信物?而“慈安堂”的哑婆孟氏,便是接头人?
母亲收到了这封警告信!她知道“血神教”在找她,在找“神农鉴”!那么,她半年后的突然“病故”……
卫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冰冷刺骨。他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放入信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铁证或许尚未齐全,但一条清晰的、充满阴谋与杀机的脉络,已然在他面前铺开。
母亲林婉清,出身南州医道林家,家族因可能与“神农”传承有关的“神农鉴”而遭“血神教”觊觎,家破人亡,避祸云京。然而,“血神教”并未放弃,多年后寻踪而至。母亲得到警告,却或许已来不及,或无力反抗,最终遭了毒手。而下毒者,很可能与“血神教”或其勾结的势力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卫家内部某些人,比如与“血神教”有丹药往来的二房,或是与“回春堂”林家、地下势力有染的王氏一系!
这不仅仅是一桩陈年旧案,更是一条贯穿了“血神教”、上古传承、家族内斗、以及母亲性命的血色链条!
卫尘缓缓闭上眼,将翻腾的杀意与悲愤,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决绝。
“慈安堂……哑婆孟氏……半月珏……”他低声念道。
母亲的人命旧案,终于浮出水面。而追查真凶、讨还血债的路,也从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