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流云破界动青阳 (第1/2页)

残阳熔金，斜斜泼洒在青阳郡武道场的每一寸角落。
　　
　　天穹之下，那座布满蛛网裂痕的金刚岩擂台之上。坚硬到能扛住通玄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岩面，此刻早已在狂刀与山岳的对撞中支离破碎，楚狂单膝拄地，玄铁阔刀的刀刃深深嵌进岩缝，魁梧的身躯在晚风里微微颤抖，粗重的喘息如同破风箱般拉扯，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胸口未散的伤势震荡。
　　
　　擂台的另一端，赵山仰面躺倒，曾凝如铁壁的风岳罡气早已烟消云散，双目紧闭，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尚有生机。
　　
　　数万人的观众席，此刻竟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之上，余晖将一道道人影拉得颀长，偌大的武道场里，只剩风卷过碎石的沙沙声响，楚狂粗重的喘息，还有远处天际归鸟掠过的孤鸣，将这场惨烈对决落幕之后的死寂，拉到了极致。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前排武府弟子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如同投入湖面的第一颗石子，这声惊呼瞬间炸开了全场的沉寂。声浪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从前排飞速席卷至整个观众席，数万人的呐喊与议论轰然爆发，震得周遭的旗帜都猎猎作响。有人振臂高呼着楚狂的名字，为这匹从青阳郡杀出的黑马悍将欢呼；有人扼腕叹息，为镇守风陵郡数十年的赵山落败而唏嘘；但更多的人，早已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寒川武府与冰灵武府的专属看台，躁动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武道场的穹顶掀翻。
　　
　　“楚狂赢了！他真的一刀劈碎了赵山的山岳壁垒！”
　　
　　“什么赢了，明明是两败俱伤！你看他走下擂台的样子，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就算进了决赛，还能剩几分实力？”
　　
　　“别吵了！首战落幕算什么？接下来这场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没错！冰域神女林清寒，对战寒川武府的黑马天骄陈凡！这才是决定三郡武道未来的一战！”
　　
　　喧嚣声里，三名身着玄色劲装、手持联盟令旗的执事快步踏上擂台。为首的执事抬手凌空下压，雄浑的罡气裹着声浪传遍全场，方才还山呼海啸的喧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
　　
　　另外两名执事分赴两侧，一人蹲身探了探赵山的鼻息，迅速从怀中取出上品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喂入他口中，随即与同伴合力将他抬上早已备好的担架，快步抬下擂台救治。另一人则走到楚狂身前，躬身问询是否需要搀扶，楚狂却只是摇了摇头，下颌紧绷，握着阔刀的手青筋暴起，硬生生借着刀刃的支撑，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理会周遭震耳的欢呼，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踉跄地走下擂台。玄铁靴踏过地面，留下点点殷红的血痕，每一步都踩得无比扎实。走过观众席前时，他猛地抬眼，沙哑的低吼裹挟着罡气，传遍了整个武道场。
　　
　　“我在决赛，等你们！”
　　
　　话音落时，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牢牢定格在两个方向——寒川武府看台的陈凡，与冰灵武府看台的林清寒。
　　
　　高台观礼席上，三郡的盟主与各大武府府主、世家族长正相对而坐，指尖叩着桌面，低声交谈。风陵郡盟主望着赵山被抬走的方向，眉头紧锁，一声叹息压在喉间：“赵山守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没守住。风岳诀本就攻守一体，风势杀招被他藏了十余年，临阵才敢拿出来用，终究是比不过楚狂那千锤百炼的狂刀。”
　　
　　身旁的青阳郡盟主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底与茶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目光深邃地望向擂台，声线平稳无波：“楚狂这一刀裂岳之势已成，可狂血反噬也不小，就算有上品丹药吊着，决赛之前也难回巅峰。倒是接下来这一战，才是真正定鼎三郡武道格局的一战。”
　　
　　“定鼎格局？”寒川郡盟主嘴角微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林清寒的极冰之道，早已臻至通玄境圆满，同代之内难逢敌手。陈凡虽是一路逆袭的黑马，终究根基尚浅，不过是仗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连胜几场，怎么可能挡得住神女的冰封之威？”
　　
　　他话音落下，观礼席的角落早已乱作一团。不少世家子弟正飞速修改着赌局的赔率，白花花的银子与筹码碰撞得哗啦作响，十成里有九成的筹码，都押在了林清寒完胜之上，唯有极少数赌徒，抱着搏一把的心思，押了陈凡爆冷。
　　
　　喧嚣与躁动席卷全场，唯有寒川武府的看台，依旧保持着难得的平静。
　　
　　陈凡端坐原位，脊背挺直如松，仿佛周遭的山呼海啸都与他无关。身旁的同门师兄弟早已激动得面红耳赤，纷纷拍着他的肩膀，扯着嗓子呐喊助威，恨不得替他冲上擂台。
　　
　　“陈凡！干翻那个冰坨子！让全三郡看看咱们寒川武府的厉害！”
　　
　　“没错！连风岳诀都被你摸透了，区区极冰之道，怕他个什么！”
　　
　　陈凡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即将踏上生死对决的紧张，也没有半分面对顶级天骄的怯意。衣襟之下，那枚墨青色的平安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此前与赵山对战时，从风岳诀中解析得来的武道感悟，此刻正如同溪水般缓缓流淌，彻底沉淀入他的识海之中。
　　
　　平安玉佩的加持之下，他对武道的领悟力早已远超同代，楚狂与赵山的这一战，看似与他无关，却让他对“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的武道至理，有了更深的体悟。
　　
　　周身的流云罡气缓缓流转，不露半分锋芒，却又如同山间流云，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古朴的流云剑鞘，剑鞘之内，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剑鸣，与他的罡气同频共振，遥相呼应。
　　
　　极致爆发必有反噬，楚狂的狂刀如此，赵山的山岳壁垒亦是如此。
　　
　　陈凡的眸光微沉，内心念头清明。林清寒的极冰之道，以冰封锁万物，以寒破尽生机，刚柔并济，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这一战，绝不可有半分轻敌。
　　
　　而在武道场的另一侧，冰灵武府的看台，早已如同被隔绝在了另一个冰封世界。
　　
　　周遭数尺之内，地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细碎的冰花在半空缓缓飘落，凛冽的寒气让周遭的弟子都屏息端坐，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生怕惊扰了席位正中的那道身影。
　　
　　林清寒端坐其间，雪白的长裙垂落地面，裙摆边缘早已结上了一层晶莹的冰棱。她周身的极冰寒气，比数日前更显凛冽，原本垂落的眼帘缓缓抬起，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唯有愈发浓郁的冰封战意，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厚重而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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