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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你不敢拒绝我

# 第二章 你不敢拒绝我 (第1/2页)

#第二章你不敢拒绝我
  
  ##一
  
  邱莹莹觉得“商业比赛的法律顾问”这件事,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想象的是——蔡亦才把合同发给她,她花一个晚上审阅完,把修改意见整理成文档发回去,然后结束。干脆利落,互不拖欠。
  
  但蔡亦才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你坐在我旁边。”他把讨论室的门推开,示意她进去。讨论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衬衫或者简洁的连衣裙,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好的资料,看起来就是那种“商学院的精英”的标准模板。
  
  邱莹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白色T恤,牛仔外套,帆布鞋。她突然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
  
  “亦才,这就是你说的法律顾问?”坐在最里面的一个男生抬起头,打量了邱莹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嗯,法学院大三的,邱莹莹。”蔡亦才的介绍简短到几乎没有信息量。
  
  “大三?”另一个女生挑了挑眉,“能行吗?”
  
  邱莹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能不能行,你看完合同再说。”蔡亦才拉开一把椅子,对邱莹莹说,“坐。”
  
  她没有犹豫的余地——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蔡亦才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而她能做的只有服从。她放下书包,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这是比赛的案例材料,”蔡亦才把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里面有一份投资协议,大概四十页。我们需要在一个小时内给出修改意见。”
  
  一个小时。四十页。
  
  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这种量级的合同,正常审阅至少需要三到四个小时。一个小时意味着她只能看关键条款——控制权条款、退出条款、对赌条款、违约责任条款。
  
  她深吸一口气,插上U盘,打开文件。
  
  “我需要一份公司法全文,还有——”她话还没说完,蔡亦才已经把一本翻到特定页面的公司法教材推到了她手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在看自己的材料了,表情专注,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邱莹莹没有多说,低头开始看合同。
  
  讨论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邱莹莹看合同的速度很快——她大学三年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看案例、读法条、分析合同。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对她来说不是障碍,而是一种熟悉的语言,像母语一样自然。
  
  她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第三页的估值调整条款表述模糊,容易引发争议;第七页的董事会席位分配对投资方不利;第十五页的反稀释条款缺少加权平均调整机制;第二十三页的股权回购触发条件过于严苛……
  
  二十分钟后,她停下来,把笔记本推到蔡亦才面前。
  
  “我标了十二个需要修改的地方,”她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讨论室里,没有人会替她放大音量,“其中三个是关键性的,如果不改,这份协议的风险会很高。”
  
  蔡亦才低头看她的笔记,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把笔记本递给对面的男生。
  
  “按这个改。”
  
  对面的人接过去,扫了一眼,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这么多?”
  
  “多吗?”蔡亦才看了一眼邱莹莹,“还有没有补充的?”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说:“第十二条关于竞业限制的部分,我觉得范围太宽了。‘与目标公司业务相关的任何领域’这个表述在法律上是有问题的,如果上了法庭,法院可能会认定范围过大而无效。建议改成‘与目标公司主营业务直接竞争的领域’,然后列一个具体的业务清单。”
  
  她说完之后,讨论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个刚才质疑“能行吗”的女生,现在正用一种重新评估的目光看着她。
  
  “改。”蔡亦才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邱莹莹又陆续指出了七八个问题。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不跟任何人争辩,当有人对她的意见提出质疑时,她会平静地引用具体的法条或者判例来支撑自己的观点。
  
  这是她最舒服的状态——在法律的框架里,一切都是确定的、可被论证的、不需要靠气势压人的。在这里,她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跟人对视,只需要用专业能力说话。
  
  而专业能力,是她唯一不缺的东西。
  
  讨论结束后,那个最初质疑她的女生主动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是沈珈蓝,商学院大四的。刚才不好意思,低估你了。你的法律功底很强。”
  
  邱莹莹接过名片,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珈蓝笑了笑,走开了。
  
  蔡亦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被人认可的感觉。”
  
  邱莹莹低头收拾东西,没有回答。
  
  “你不需要害怕被人看到,”蔡亦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因为你被人看到的东西,并不差。”
  
  她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
  
  “你请我来是审合同的,不是来做心理辅导的。”她说。
  
  蔡亦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很短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拿过她的书包,“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
  
  “走吧。”
  
  他又替她做了决定。
  
  邱莹莹跟在他后面走出讨论室,心里想:这个人是不是习惯了替所有人做决定?还是只替她?
  
  她不敢问。
  
  ##二
  
  那天之后,邱莹莹发现自己的生活里,蔡亦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轰轰烈烈的出现——没有在宿舍楼下摆蜡烛,没有在教学楼门口堵人,没有任何偶像剧里男主角会做的那些夸张的事情。
  
  他的出现方式很安静,安静到邱莹莹有时候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比如,她习惯每天中午十二点去食堂吃饭,因为那个时间段人少,不用排队,不用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但最近她发现,每次她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靠窗的那个位置总是空着的——而那个位置上,通常会放着一杯黑咖啡。
  
  她一开始没在意。但连续三天都是这样之后,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第四天,她特意换了一个时间段去食堂,十二点半才到。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开那杯莫名其妙的咖啡。
  
  但当她走进食堂的时候,靠窗的位置上,那杯黑咖啡还在。
  
  而蔡亦才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正用笔在书上划线。他抬起头,看到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今天来晚了。”他说。
  
  邱莹莹端着餐盘站在过道里,进退两难。
  
  “你怎么知道我来晚了?”她问。
  
  “因为你平时十二点零三分到,今天十二点三十一分。”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了二十八分钟。”
  
  邱莹莹觉得自己被监控了。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发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只是注意到了她的作息规律,这不算违法,甚至不算过分。只是……正常人不会这样做。
  
  “你……你每天都在这里等我?”她问,声音有点干涩。
  
  “不是等你,”蔡亦才翻了一页书,“我每天这个时间段都在这里。”
  
  “可你以前不在。”
  
  “人会变的。”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站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最后蔡亦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坐下来吃饭吗?站在那里像一根电线杆。”
  
  她坐下来。
  
  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没有别的空位了。虽然食堂里明明还有很多空位。
  
  吃饭的时候,她发现蔡亦才并没有在看书——他把书合上了,放在一边,安静地喝着他的咖啡。
  
  “你不吃饭?”她问。
  
  “吃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蔡亦才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邱莹莹总觉得那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看人的时候,”他突然说,“比以前久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看着他。她猛地低下头,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孔里。
  
  “我……我没有——”
  
  “刚才你看了我大概十秒。”蔡亦才的语气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两个月前你连三秒都撑不住。进步很大。”
  
  邱莹莹的脸烧得厉害。她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了。
  
  蔡亦才没有再说话。他重新翻开书,继续划线。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一个吃饭,一个看书。没有人说话,但那个靠窗的位置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生长。
  
  ##三
  
  邱莹莹开始害怕食堂了。
  
  不是害怕食物,而是害怕那个靠窗的位置,害怕那杯黑咖啡,害怕那个人抬起头看她时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她开始绕远路去另一个食堂吃饭。那个食堂离教学楼远,菜也贵一点,但至少——没有蔡亦才。
  
  她以为自己聪明地解决了一个问题。
  
  但第三天,她在那个食堂的角落里坐下的时候,对面突然多了一个人。
  
  “这个食堂的菜比那个贵百分之十五,”蔡亦才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她对面,“性价比不高。”
  
  邱莹莹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连续三天没有在原来的食堂出现,”他慢条斯理地说,“说明你在躲。南城大学一共有四个食堂,其中两个离你上课的教学楼超过十五分钟步行路程,你不可能去。剩下的两个里,一个的菜价比另一个便宜,你之前一直选便宜的那个,说明你在意价格。所以你会选贵的那个吗?不会。但你选了。”
  
  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所以你不在便宜的那个食堂,也不在贵的那个。你去了哪里?”
  
  邱莹莹瞪大眼睛看着他。
  
  “唯一的可能是你去了教学区旁边的第三食堂,”他说,“那里的菜价中等,但离你上课的地方近,而且人流量小——你喜欢人少的地方。所以我昨天去第三食堂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你。”
  
  他说完了,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邱莹莹觉得自己被人从里到外剖开了一遍。他不仅找到了她,还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向她展示了他是怎么找到的。这种展示比找到本身更可怕——因为它说明,他花了时间去分析她的行为模式,去推演她的选择逻辑,去把她这个人当成一道需要被解开的方程式。
  
  “你……你为什么要找我?”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没找你,”蔡亦才说,“我只是在吃饭。”
  
  “你不在这个食堂吃饭!你从来不喝食堂的汤!”
  
  “人会变的。”他又说了这句话。
  
  邱莹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蔡亦才,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看着他的眼睛超过五秒而不躲开。不是因为她不害怕了,而是因为她的困惑和不安压过了恐惧。
  
  蔡亦才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合同还没审完,”他说,“上次只看了投资协议,还有股东协议和章程没看。明天下午三点,商学院讨论室。”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他站起来,把咖啡杯端起来,“但我回答的,是这个。”
  
  他走了。
  
  邱莹莹坐在那里,面前的饭只吃了一半,但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胃口。
  
  她拿出手机,打开跟蔡亦才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了很久,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你是不是在追我?”
  
  看了更久,删掉了。
  
  最后她发了一个:“股东协议和章程我明天带过来。”
  
  发送。
  
  她盯着那个“已发送”的提示看了三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的那种快,而是另一种——一种她不太认识、也不太想认识的快。
  
  ##四
  
  股东协议和章程的审阅比投资协议更复杂,花了邱莹莹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她把修改意见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备忘录,每一条都标注了法律依据和风险等级。第二天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商学院讨论室。
  
  推开门的时候,她发现房间里只有蔡亦才一个人。
  
  “其他人呢?”她问。
  
  “今天不需要他们。”
  
  “那叫我来干什么?”
  
  “看你的备忘录。”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邱莹莹坐下来,把打印好的备忘录递给他。他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
  
  她坐在对面,不知道该干什么。她没有带电脑来——她以为今天又是那种多人讨论的场合,所以只带了纸质材料。现在她两手空空地坐在蔡亦才对面,既不能看文件,也不能假装在做别的事情,只能……看着他。
  
  她第一次有意识地、不被要求地、主动地看着他。
  
  他看文件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不是那种不耐烦的皱,而是一种专注的、沉浸的皱。他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纸。
  
  他跟她想象中的富家子弟不一样。她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有钱、聪明、好看——应该是浮躁的、傲慢的、眼高于顶的。但他的专注力很强,强到让人不安。当她发现他可以用同样的专注力来分析她的行为模式的时候,那种不安变成了一种本能的警觉。
  
  这个人太危险了。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带有攻击性的危险,而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所有防备的危险。
  
  “第七条的意见,”蔡亦才突然开口,“你说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限太短,建议延长到三十天。依据是什么?”
  
  邱莹莹回过神。“《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虽然法律没有规定具体的行使期限,但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过短的期限会损害股东的权利。如果对方给的期限太短,一旦你没有及时行使权利,就会被视为放弃。三十天是比较合理的期限。”
  
  蔡亦才点了点头,在备忘录上做了一个标记。
  
  “第十三条,反稀释条款——”
  
  “这个需要看具体的情况,”邱莹莹接过话,“如果被投公司后续以更低的价格融资,投资方的股权会被稀释。标准的反稀释条款有两种形式——完全棘轮和加权平均。完全棘轮对投资方最有利,但对创始团队太苛刻;加权平均比较平衡。你们用的这个版本是加权平均,但计算公式有问题,没有把员工期权池算进去。”
  
  蔡亦才抬起头看着她。
  
  邱莹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你刚才说了大概两分钟,”他说,“一次都没有结巴。”
  
  邱莹莹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她确实没有结巴,没有犹豫,没有在每句话后面加上“我觉得”“可能是”“大概”这些她习惯用来削弱自己语气的词。
  
  她只是在律。在法律的领域里,她不需要削弱自己。
  
  “这才应该是你的样子。”蔡亦才说。
  
  邱莹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我不习惯这个样子。”她说。
  
  “那就习惯。”
  
  “你说得轻松。”
  
  “我没说是轻松的。”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改变从来不是轻松的。但你已经在变了,你没发现吗?”
  
  邱莹莹没有说话。
  
  “两个月前,你不敢看我超过三秒。现在你可以看着我讲两分钟不结巴。两个月前,你被人质疑的时候只会低头不说话。现在你可以用法律条文怼回去——虽然你用的方式还是很客气,但你已经敢怼了。”
  
  “我没有怼……”
  
  “你有。你说‘这个问题在法律上是有问题的’,这已经很接近怼了。对你来说,这大概相当于别人拍桌子骂人的程度。”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赶紧把笑压回去,但蔡亦才已经看到了。
  
  “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他说。
  
  邱莹莹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你……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那你想怎么接?”
  
  “我不想接。你就不要说。”
  
  “好。”他低下头,继续看备忘录。
  
  邱莹莹坐在对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觉得自己正在失去对局面的控制——不,她从来就没有控制过这个局面。从第一堂课他点名要她做搭档开始,她就一直在被动地接受、被动地服从、被动地被推到一个她从来没有站过的位置上。
  
  但她发现,她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了。
  
  这个发现比蔡亦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让她害怕。
  
  ##五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邱莹莹在图书馆复习。
  
  她选了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面前摊着行政法的教材和笔记。行政法是她的弱项,她需要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来消化那些抽象的原理和繁杂的判例。
  
  她戴着耳机,一边看书一边在笔记本上画思维导图。她复习的时候有个习惯——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成一个个小问题,然后用自己的话把答案写下来。这个方法很慢,但很有效,每一个她亲手写下来的答案都会在她的记忆里留下更深的痕迹。
  
  她写了大概两个小时,手腕有点酸了,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她看到蔡亦才坐在她对面。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摘下耳机,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图书馆是你家开的?别人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四十分钟前。”
  
  “你在这里坐了四十分钟?我看书太入神了没注意。”
  
  “我知道。”他翻了一页自己手里的书,“你复习的时候会咬笔帽,你的笔帽上全是牙印。”
  
  邱莹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笔帽上确实有一排深深浅浅的牙印。她的脸微微发烫,把笔放下了。
  
  “你复习什么?”她问,试图转移话题。
  
  “CFA。”
  
  “那是什么?”
  
  “特许金融分析师。”
  
  “哦。”她不懂金融,也不打算懂。她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复习。
  
  蔡亦才伸手把她的耳机摘了下来。
  
  “干什么?”她吓了一跳。
  
  “你听音乐复习?”
  
  “嗯。”
  
  “听什么?”
  
  “……白噪音。”
  
  “什么是白噪音?”
  
  “就是……下雨的声音、海浪的声音之类的。”
  
  蔡亦才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你复习的时候听下雨的声音?”
  
  “怎么了?很奇怪吗?”
  
  “不奇怪。”他顿了一下,“很……你。”
  
  邱莹莹不知道“很你”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语气来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坏话。她把耳机抢回来,重新戴上,低头继续看书。
  
  但她发现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不是因为他坐在对面——虽然这确实是一个因素——而是因为她总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一直看着,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那些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目光,像一根根细线,把她的注意力一次次地从书本上拽走。
  
  她终于忍不住了,摘下耳机,抬起头。
  
  “你能不能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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