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恩怨两清 (第2/2页)
婆母与她二十年妯娌,两人从未和睦过,吃过很多她的亏。故而,哪怕为她哭一场,都显得无意义。
可情绪上又难受。
程昭太理解了。
“……母亲,您若是不舒服,可以跟我说。”程昭道,“路边一只小狗儿,脏兮兮的很讨嫌,我还被它追过,差点没咬伤我。
可它被马车碾死,肠穿肚破躺在那里,我也会很难过。”
讨厌宋氏,和对她遭遇的同情,是两种情绪,程昭觉得不冲突。
二夫人眼睛眨了眨。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泪花:“老太太提前就警告过你,可见长陵侯府也是遭了算计。等将来咱们不听话,一样是这等下场。”
又道,“我们都是外人,昭昭。”
程昭握住她的手:“母亲,不要害怕。大伯母死,不是因为她乃外人,是因为她失败了。”
二夫人泪盈于睫,看着程昭。
程昭向她保证:“我们不会输。只要我们不败,我们就不会死。母亲,您相信我、相信国公爷!”
二夫人的眼泪滑落:“我也不单单是担心你们,也可怜你大伯母。”
“我明白。”程昭道。
二夫人哭了一回。
又和程昭聊了很多,把她的担忧说破,加上那一碗香甜的杏仁茶,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二老爷和周元祁也回了绛云院。
二夫人已经洗了脸。
只是眼睛红红的,还看得出哭过痕迹。
“……你们前头不忙?”她问丈夫和儿子。
周元祁回答她:“忙也要吃饭。三哥在灵堂,有人给他送饭,他顶着。谁叫他是陈国公?”
二夫人:“……”
“娘,您还难受呢?又忘记了大伯母平时怎么欺负你?”周元祁问。
二老爷轻轻拍了拍儿子肩膀:“死者为大,不可妄议你大伯母。都结束了。”
她已经死了。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可我娘还是受了她很多气。她又不是死在我娘手里,凭什么就结束了?”周元祁说。
二夫人:“好了,你爹说结束就结束了。你也不可妄议父母。”
周元祁:“……”
瞧见小叔子里外不是人,程昭禁不住笑了。
然而,二夫人真正轻松,还是听了周元祁的话。
孩子们理解她、丈夫偏袒她,她便放下了。
什么仇什么怨,都只是情绪上的委屈。一旦有人懂、有人心疼,“委屈”就如阳春雪,日光一照就消融殆尽,不留痕迹了。
二夫人对程昭说:“你安心办事,别担心我。”
又道,“你这么忙,还要留心我的事。你孝顺,我心里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咱们绝不会败。”
程昭:“母亲最疼我了。”
二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替她把鬓角的白花戴好。
晚夕,周元慎回了承明堂。
程昭告诉她,母亲已经缓过来了。
“……母亲很心软。其实,她有点怕,她是吓到了。”程昭说。
周元慎:“她见过很多事,特别是先帝晚年时候的杀戮。她不好讲出来,但她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怕。
程昭和周元慎他们没见过,怕得有限,无知无畏。
“我叫她相信我们。”程昭道。
周元慎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