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衫 (第1/2页)
容安叩首立誓的那一刻,武姒眼底的沉郁尽数化作筹谋的冷锐。唐欢儿自以为攥住了容安的软肋,逼得他进退两难,却不知这反倒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俯身轻轻扶起容安,指尖拂过他泛红的眼眶,语气沉定却掷地有声:“哀家知你心中恨意难平,也懂你的忠义难择。既然唐欢儿与李原一心要你倒戈,那便遂了他们的愿——你且假装投靠他们,假意被仇恨裹挟,成为咱们安在他们身边的眼。”
容安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随即恍然大悟,紧绷的肩头瞬间松缓:“娘娘是要奴才做内应?可陛下与唐才人多疑,奴才若是轻易松口,怕是会引他们疑心。”
“这一点,哀家自然想过。”武姒缓步走回案前,指尖轻点桌面,细细谋划,“你回去后,不必立刻应下,只需表现出动摇、纠结,对哀家心生怨怼的模样,拖上两日再松口。越是犹豫,越是符合你被旧恨刺痛的心境,他们才越会信你。你只需将他们的谋划、一举一动悉数传回,其余的,哀家自会处置。”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狠绝:“至于武三,明日一早,你便暗中收集他强占民女、残害婉儿的证据,不必声张,待我选好新的武家掌权人,,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对了,此前你寻到的那位写《定国论》的书生,可有参加殿试,殿试在即,此人胸有丘壑,若是能入仕,必是肱骨之臣”
容安心头一震,连忙回道:“回娘娘,那书生名唤南衫,正是此次参加殿试的贡士。”
武姒眸中精光乍现,指尖一顿:“南衫?甚好,此人文韬谋略远超常人,殿试之上,务必多加留意,此人是重中之重。”
此后两日,宫里的气氛愈发微妙。容安侍奉武姒时,时常神色恍惚,应答间少了往日的恭顺热忱,多了几分疏离敷衍,甚至偶尔会对着武家方向暗自蹙眉,满是怨怼之意。这般反常,很快被暗中观察的唐欢儿眼线看在眼里,报给了皇帝与唐欢儿。
静思偏殿内,唐欢儿听了眼线的回禀,唇角勾起得意的笑,转头看向面色沉郁的李原,胸有成竹道:“陛下放心,容安这是彻底动摇了。任他再忠心,也抵不过心上人惨死的仇恨,再过一日,他必定会来投靠咱们,到时候,武姒身边就没了可用的心腹,咱们行事便容易多了。还有那殿试贡士南衫,臣女知晓,他便是那篇惊才绝艳的《定国论》作者,此人才智绝顶,务必抢先拉拢,绝不能落入武姒手中!”
李原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期待:“甚好!只要容安倒戈,掌控武姒动向,再拉拢南衫与新晋学子,待势力壮大,便可一举将她拉下马!”
......
殿试当日,天光大亮,太和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新科贡士们垂首而立,气氛肃穆。李原端坐龙椅,看似威严,眼神却频频瞟向凤位的武姒,满是戒备;武姒身着华贵朝服,气场沉稳,目光径直落在人群中的南衫身上,细细打量。
南衫身着素布长衫,身姿挺拔如竹,虽衣着朴素,却周身透着清贵傲骨,垂首侍立间沉静自若,全然无半分紧张。待考题下发,众人皆伏案苦思,他却提笔即书,行文流畅,策论之中针砭时弊、谋划国策,处处可见《定国论》中的远见卓识,格局之开阔,远超同届学子。落笔之时,他抬眼飞快扫过殿上,目光在帝后身上稍作停留便收回,神色无波,却将两方态度尽数收于眼底。
阅卷之时,考官们无不惊叹,李原亲阅南衫答卷,见其文才卓绝,句句合他心意,当即敲定南衫为新科状元,心中笃定,此人必能为己所用。
传胪唱名后,南衫状元及第,一时风头无两。帝后两方的拉拢之争,即刻拉开帷幕。
李原率先出手,当日便以天子之名,召南衫入御书房单独觐见,言语间极尽礼遇,全然放下帝王身段。他亲手将南衫的答卷放在案上,笑着提及:“朕早年间便读过《定国论》,深觉作者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方知,竟是爱卿所作。爱卿才学,堪称我离国翘楚,朕正值用人之际,欲破格提拔你为翰林院掌院学士,日后伴朕左右,参议朝政,你可愿效忠朕,辅佐朕亲政掌权?”
说罢,李原目光灼灼地看着南衫,满是势在必得。他许以高位实权,又以知音之姿提及《定国论》,自认拿捏住了寒门学子渴求仕途、渴望知遇的心思,笃定南衫必会倾心归顺。
南衫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谦卑,语气恳切至极:“陛下圣明,能得陛下赏识,是臣三生之幸。臣出身寒门,苦读多年,只求遇明主,施展抱负,陛下如此厚待,臣感激涕零,此生愿誓死效忠陛下,为陛下鞠躬尽瘁,助陛下稳固皇权,亲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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