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才是我最大的倚仗 (第2/2页)
“幸好没被人看见,否则定要生出许多闲话来。”
知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朱家是国公府,高门显贵,有从龙之功在身,比起谢家也不遑多让。
可她总觉得最近还在哪里见过朱家的名字。
不待知微深想,马车便停了下来。
“姑姑,仁心医馆到了。”
医馆里药香弥漫,因为今天有赵时臣坐诊,所以来了许多病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正低头给一个哭闹的孩童看诊,从药箱里取出一块饴糖递去,孩子破涕为笑。
知微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条凳坐下,等了快一个时辰,赵时臣才终于在余光里发现了她。
他先是一怔,旋即报之一笑,接着便让徒弟接手了病患,可刚想过去,门外便闹哄哄地冲进来一群人。
“让姓赵的出来!老子吃了他的药上吐下泻三天了,什么狗屁太医署院判!分明是个庸医!”
为首的一个男人粗哑着嗓门,骂骂咧咧地闯进来,撞倒了好几个病患。
赵时臣起身迎上去,语气平和:“这位,有话好好说,药方若有问题,在下一定负责。”
那男人根本不听,一把掀翻诊桌!
药方、脉枕、笔砚哗啦啦散了一地,旁边几个病人吓得纷纷避让,药童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
男人指着赵时臣的鼻子:“负责?你拿什么负责?老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拿命都赔不起!”
赵时臣后退一步,嘴唇发白:“兄台可带了在下所开的方子?先治病要紧,莫耽误的治疗时机。”
“什么方子不方子!没有!给老子赔钱!”
惊蛰凑近知微:“姑姑,他们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流氓,不知道多少店家被他们闹过,就是来讹钱的。”
路知微面色发冷,眉头紧皱。
“走。”
她带着惊蛰绕过人群,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进去,再穿过库房,到了另一边的前堂侧门。
沈掌柜正拿着那人的方子急得团团转,看见知微从侧门出来,眼睛一下瞪圆了。
“东——”
“别喊。”
知微打断了他:“怎么回事?”
这间仁心医馆,是她去年盘下的。
用的是谢惟治赏赐她的金银首饰,一件件地变卖,换成银子,再托人找了这间铺面,开了医馆,请了沈掌柜管事。
但请赵时臣来坐诊,是沈掌柜的年初安排,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这一切,知微都是瞒着谢惟治做的。
一个婢女,不该有自己的产业,不该有自己的银钱,更不该有自己的退路。
可她必须要有。
她想离开谢惟治,得先有离开他的资本,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和妄想。
医馆不大,赚的也不多。
但足够她和弟弟、母亲,还有惊蛰活下去,至少足够让她在某天离开谢家之后,有一个地方可去,有一门生计可傍。
这世上,倚仗谁都不可靠。
唯有自己,才是最大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