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十六章 公开 (第1/2页)
那天晚上,顾行舟在103室待到了熄灯。
不是十五分钟,不是半个小时,而是整整两个多小时。他坐在方桌前,林晚晚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大部分时间是林晚晚在说,他在听。她说小时候的事——原身的记忆,她拿来当自己的说。说在供销社上班时遇到的有趣顾客,说在裁缝铺帮工时学到的手艺,说一个人从桐县到省城一路上的狼狈和忐忑。
顾行舟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然后呢”。他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问在点子上,说明他一直在认真听。
说到最后,林晚晚困了,眼皮开始打架。她的头从顾行舟肩膀上滑下来,被他伸手接住,轻轻扶正。
“去睡吧。”他说。
“你呢?”
“我等你睡着再走。”
林晚晚想说自己不会那么快睡着,但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她迷迷糊糊地听见顾行舟关了灯,听见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然后在彻底睡着之前,她感觉到一只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和以前一样,像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但这一次,那只手在她头顶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相框。
不是新的,木边框的漆有些斑驳,但擦得很干净。相框里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女人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条辫子,笑得温柔腼腆。婴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还没睁开。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娟秀:“行舟百日,摄于桐县。”
林晚晚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顾行舟小时候的照片。那个婴儿就是顾行舟,那个年轻女人是他母亲。
他把这张照片放在她床头,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着,敲门声响了。两下,干脆利落,像下达命令。
“进来。”
顾行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饭。他今天没穿那件淡蓝色衬衫,换回了军装,但扣子——她一眼就注意到——第二颗扣子不见了,换了一颗颜色稍深的备用扣。
那颗扣子在她手心里,她昨晚攥了一夜,早上醒来发现手心被硌出了一个红印。
“照片你放的?”她问。
“嗯。”顾行舟把早饭放在桌上,“我妈寄来的。她说想看孙子,我说还没生,她就寄了这张照片过来。”
“给你看的,你放我这儿干嘛?”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无奈。
“给你看。”他说,“你也是家里人。”
林晚晚的手指在相框上轻轻滑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喉咙发紧。
家里人。
她上辈子是孤儿院长大的,从来不知道“家里人”是什么感觉。这辈子穿成了林晚晚,原身的母亲赵桂兰把她当累赘,恨不得她死在外面。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家里人”了。
但现在,顾行舟说她是家里人。
不是“孩子他妈”,不是“军属”,不是“林同志”,而是“家里人”。
“顾行舟,”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犯规?”
“什么犯规?”
“就是……让人想哭。”
顾行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眼角。没有眼泪,但她的眼睛红了。
“别哭。”他说,“对孩子不好。”
林晚晚被他这句直男发言气笑了:“你怎么知道对孩子不好?”
“书上说的。”
“你看什么书了?”
顾行舟别过脸去,耳朵红了:“《孕妇护理常识》。”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象着顾行舟——那个在训练场上吼得全团发抖的冷面团长——坐在办公室里,偷偷摸摸地看《孕妇护理常识》,一边看一边做笔记,还要提防被通信员撞见。
那个画面太好笑了,好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顾行舟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耳朵更红了。
“没什么,”林晚晚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吧,嘴上不会说话,但做的事比谁都多。”
顾行舟没接话,把早饭从纸袋里拿出来——小米粥、馒头、咸菜,还有一个水煮蛋。他把鸡蛋剥了壳,放在她碗里。
“吃吧。”他说,“吃完我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儿?”
“领证。”
林晚晚刚咬了一口鸡蛋,差点噎住。
“领、领什么证?”
“结婚证。”顾行舟看着她,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孩子快出生了,不能没有户口。”
林晚晚把鸡蛋咽下去,喝了口粥,擦了擦嘴,看着他。
“顾行舟,你这是求婚?”
顾行舟想了想:“算是。”
“算是?”林晚晚瞪大眼睛,“你连个像样的求婚都没有,就说‘算是’?”
“我不会。”顾行舟说得理直气壮。
林晚晚被他这副“我不会,但我就是要做”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顾行舟,你想清楚了?跟我领了证,你就是有妇之夫了。不能再相亲,不能再有别的女人,工资要上交,家务要分担,孩子哭了你要哄,孩子尿了你得换尿布。你想清楚了?”
顾行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想清楚了。”他说,“工资卡早就给你了。家务我做。孩子我哄。尿布我换。”
林晚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个人,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她点头。
“顾行舟,”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小米粥,声音轻轻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
“你在大院门口喊我名字的那天晚上。”他说。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了两件事。第一,这个孩子是我的,我必须负责。第二,这个女人,我不想让她走。”
林晚晚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第二天就去批了房子?”
“嗯。”
“所以你每个月给生活费?”
“嗯。”
“所以你买缝纫机、送布料、送鱼、送红枣、送毛线?”
“嗯。”
“所以你每天来坐十五分钟?”
“嗯。”
“顾行舟,”林晚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这个人真是……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顾行舟看着她,“我说了‘行舟载禾’,说了‘我不娶别人’,说了‘我想跟你过日子’。”
“但那不是求婚。”
“那什么是求婚?”
林晚晚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求婚——鲜花、钻戒、单膝下跪、浪漫的烛光晚餐。那些东西很美,但不适合顾行舟,也不适合她。
顾行舟的求婚,是一盆清水、一台缝纫机、一箱布料、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一枚离心脏最近的扣子、一张百日照片、一本《孕妇护理常识》。
这些东西,比鲜花和钻戒重得多。
“行吧,”她抹了一把眼泪,笑了,“算你过关了。”
顾行舟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变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完整的、毫不掩饰的笑。
林晚晚第二次看见他笑。
比第一次更好看。
上午九点,顾行舟带她去了街道办事处。
结婚登记处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楼梯窄,灯光暗,墙上贴着“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的标语。林晚晚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爬楼梯,顾行舟在她身后跟着,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随时准备扶她。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老花镜,看见他们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林晚晚的肚子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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