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泥沼之花(第1-20章) 第十六章:朝堂纷争 (第1/2页)
幽州城的清晨,比别处来得更冷一些。
镇北王府,这座矗立在北境边陲的权力中心,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书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却驱不散萧凛眉宇间的寒霜。
他负手立于巨大的北境沙盘前,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却也愈发孤寂。沙盘上,代表黑风口的地方插着一面黑色的“雷”字旗,旗帜虽已残破,却依旧倔强地立在那里。
“王爷。”
老管家福伯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参茶,声音压得极低,“礼部侍郎崔元崔大人,已经在正厅候了半个时辰了。他说……他是奉了太后懿旨,来接收雷震将军的‘遗物’。”
萧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面黑旗,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那个粗鲁豪爽的男人。
“遗物?”萧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嘲讽,“雷震把命都丢在黑风口了,他那点家当,除了几件破盔甲,还有什么值得太后她老人家惦记的?”
“崔大人说,是雷将军私吞军饷的罪证,还有一本记载了邪术的册子。”福伯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说,雷震意图谋反,这些东西必须即刻押送回京,由大理寺审理。”
“谋反?”
萧凛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劲风,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若雷震想谋反,黑风口早在三年前就改姓了!他若真想反,本王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喝茶?”萧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怒火,“崔元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也敢跑到本王的地盘上撒野?”
“王爷息怒。”福伯吓得连忙跪下,“崔大人带了三百禁军,此刻正在王府门口叫嚣,说是若不交出东西,就要强闯王府。”
“强闯?”萧凛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本王倒要看看,借他几个胆子,敢动本王的人。”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王爷!不好了!”
亲卫统领赵破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铠甲上满是尘土和血迹,“黑风口……黑风口出事了!”
萧凛心头猛地一跳,几步跨到赵破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雷震的尸身如何了?”
“帅府……帅府走水了!”赵破奴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悲愤,“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帅府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雷将军的……尸骨,不见了!”
“不见了?”萧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是说,有人盗走了雷震的尸骨?”
“是。”赵破奴叩首道,双手呈上一块烧焦的木牌,“现场只留下了这个,还有……一封信。”
萧凛接过那块木牌,那是雷震生前最爱用的酒杯底座,此刻已被烧得漆黑。他又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墨梅,花瓣如铁,枝干如骨。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显然是用炭条匆匆写就:
“若要册子,明日午时,万宁桥头,一人来见。迟则,火化。”
萧凛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墨梅……”他喃喃自语,“是她。”
“王爷,是谁?”福伯忍不住问道。
萧凛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封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吞噬了纸张,化作点点灰烬,飘落在地。
“备马。”萧凛沉声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份决绝,“本王要去万宁桥。”
“可是崔大人那边……”
“让他滚回京城去。”萧凛冷冷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他,黑风口是本王的防区,轮不到礼部来指手画脚。若是太后怪罪,让他来找本王!若是他敢踏出王府一步,本王就让他永远留在幽州!”
幽州城,万宁桥。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不暖这冰封的河面。桥下的河水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偶尔有几只寒鸦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
萧凛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策马来到桥头。
桥中央,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帘紧闭。车旁站着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头戴白花,一身孝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萧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沈璃。”他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桥头显得格外清晰。
车帘掀开,沈璃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这几日未曾安眠。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直刺人心。
“萧王爷,别来无恙。”沈璃行了一礼,语气疏离而冷淡。
萧凛看着她,目光复杂。这个女子,曾是江南第一才女,如今却为了一个粗人,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雷震的尸骨,在车里?”萧凛开门见山。
“在。”沈璃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马车,“还有那本册子。”
萧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把东西给我。”
“给你?”沈璃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给了你,然后呢?朝廷会承认雷震的功绩吗?会给他平反吗?还是会像对待那些死去的士兵一样,把他们的名字从功劳簿上抹去,说他们是‘暴毙’,是‘逃兵’?”
萧凛沉默了。
他知道沈璃说得对。朝堂之上,波云诡谲。太后把持朝政,世家大族盘根错节。雷震这种寒门出身的将领,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如今雷震死了,他们正好借机收回兵权,瓜分北境的利益。
“沈璃,你应该知道,这本册子若是不交出去,朝廷不会善罢甘休。”萧凛沉声道,试图晓之以理,“太后已经派了不死血族来追杀你们,你带着这东西,就是带着一个催命符。你保不住它,更保不住雷震的名声。”
“我知道。”沈璃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高高举起。那是一本沾满血迹和火药味的册子,封皮已经破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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