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洋桔梗 (第1/2页)
到家,父母果然在等。饭菜都准备好了,在保温。看到我们,母亲很高兴:“晚晚回来了,累了吧?快坐下吃饭。”
“叔叔阿姨好,这么晚还打扰你们。”林晚晚把花和巧克力递过去。
“哎呀,来就来,还带东西。”母亲接过,“快坐,菜还热着。”
我们坐下吃饭。饭菜很简单,但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紫菜蛋花汤,还有长寿面。母亲给林晚晚夹菜,父亲问她在上海的见闻。气氛很家常,很温暖。
“晚晚这次去上海,很成功吧?”父亲问。
“还好,学到了很多。”林晚晚说,“见到了很多作家、编辑,听了他们的分享,很有启发。”
“那就好,年轻人要多出去看看,多学习。”父亲说,“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知道了,谢谢叔叔。”
吃完饭,母亲端出生日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写着“唐霖生日快乐”。插了蜡烛,点燃,关灯。
“许愿吧。”母亲说。
我闭上眼睛,许了三个愿望。然后吹灭蜡烛。灯亮,大家鼓掌。
“生日快乐,儿子。”父亲拍拍我的肩。
“生日快乐,唐霖。”母亲说。
“生日快乐。”林晚晚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切蛋糕,分给大家。奶油很甜,水果很新鲜,蛋糕体很松软。我们边吃边聊,说说笑笑,像真正的一家人。
十一点,林晚晚该回去了。我送她。
“今天谢谢你。”我说,“陪我过生日,陪我家人吃饭。”
“应该的。”她说,“而且我很开心,像……回家的感觉。”
我心里一动:“那以后常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好。”她笑了。
送她到楼下,她转身:“上去坐坐?”
“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吧?”
“上午没课,可以晚点起。”她说,“而且,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上去就知道了。”
我跟着她上楼。她的小公寓很温暖,有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书和咖啡混合的香气。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我。
“这是我在上海写的,研讨会笔记,还有一些零碎的感想。”她说,“想给你看看,我的世界。”
我接过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和她送我的钢笔很配。翻开,里面是她娟秀的字迹,记录着研讨会的点滴,那些听到的观点,那些思考,那些灵感。还有几页,写了对我的思念,对未来的想象,对那些“一起走下去”的坚定。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矫情了?”
“不,很真实,很珍贵。”我说,“谢谢你把你的世界分享给我。”
“你也在分享你的世界给我。”她说,“咖啡馆,咖啡,你的工作,你的生活。我们都在向对方敞开,这是最好的状态。”
“嗯。”我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她,很认真地看。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一切。
“晚晚,”我说,“我爱你。”
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三个字。说得有些笨拙,有些紧张,但很坚定。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湿润,笑了,那笑容里有光,有泪,有万千情绪。
“我也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她上前,抱住我。我也抱住她,紧紧的,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她的头发有淡淡的香气,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很真实。
我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一切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窗外的北京,冬夜深沉,寒风凛冽。但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温暖如春。有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许下了关于永远的诺言。
虽然永远很远,但此刻,我们相信,我们可以。
因为爱,让人勇敢,让人坚定,让人相信,所有的美好,都值得期待,都值得等待,都值得努力。
就像一杯好咖啡,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用心。
而爱,是世间最需要时间、耐心和用心的事。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三,北京下了一场认真的雪。不再是细碎的粉末,而是大朵大朵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飘落,不急不缓,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舞。到下午三点,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世界被重新粉刷,一切棱角都被温柔地包裹。
我坐在老店窗边的位置,窗外,雪还在下,行人稀少,偶尔有车缓慢驶过,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着水珠,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温柔。
风铃响了,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和几片雪花。林晚晚走进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浅蓝色的围巾裹到下巴,毛线帽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她跺跺脚,拍掉肩上的雪,看到我,眼睛弯起来。
“这么早就来了?”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今天雪大,怕路上不好走,提前来了。”我说,招手叫服务员,“喝点什么?”
“热拿铁,加一份蜂蜜。”她对服务员说,然后转向我,“你今天怎么不去新店?”
“今天冬至,老店做了汤圆,想来尝尝。”我说,“而且,想在这里等你。”
她笑了,脱掉羽绒服,里面是浅蓝色的高领毛衣。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像擦了胭脂。
“冬至该吃饺子,北方人。”她说。
“就是想来尝尝。”我说,“你呢?湖州冬至吃什么?”
“吃桂花酒酿圆子,还有羊肉。”她说,“妈妈昨天打电话,说家里炖了羊肉,可惜我吃不到。”
“那晚上我们去吃羊肉火锅,补上。”
“好。”她点头,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个,给你。”
“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崭新的书。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字:《夜航船》。作者:林晚晚。下面有一行小字:人民文学出版社,2019年12月。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她。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印出来了?”我问。
“嗯,样书今天刚收到。”她说,“这是第一本,给你。”
我小心地拿起书。不厚,一百多页,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封面设计很简洁,深蓝的底色,像是深夜的海,右上角有一弯小小的月亮,洒下细碎的光。书名是竖排的,银色,在深蓝的底色上显得清冷又温柔。
翻开扉页,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给唐霖:
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些夜晚。
愿我们都找到自己的航向。
晚晚
2019.12.22”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轻轻合上书,抱在怀里。
“恭喜你。”我说,声音有些哑。
“谢谢。”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没有你,我可能写不完,至少,不会这么快写完。”
“是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我说,“我只是个读者,一个幸运的、第一个读者。”
“第一个读者很重要。”她说,“在我怀疑的时候给我信心,在我卡住的时候给我角度。写作是孤独的航行,但知道岸上有人等,就不那么怕了。”
服务员端来拿铁,拉花是个歪歪扭扭的心。她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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