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灯会之约,棺材铺里藏道道 (第2/2页)
苏无为被噎得说不出话。
程咬金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苏兄弟,你这日子过得,比俺老程还惨!
俺好歹就一个婆娘念叨,你这是好几个!”
裴惊澜脸一红,瞪他一眼:“吃你的饼!”
程咬金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苏无为低头喝水,嘴角翘了翘。
茶棚外头,雾气散了大半,官道上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几个骑马的差役,往西边去。
牛进达凑过来,压低声音:“再走半日,就能到新安县。
过了新安,就是渑池,再往西……就是长安地界了。”
苏无为点点头。
长安,越来越近了。
他忽然想起李淳风说过的那家铺子——西市里头,只在子时开门,进去的人有的发了大财,有的再也没出来。
子时开门的铺子。
他眯起眼,看着西边的天际。
那儿,有答案。
也有新的麻烦。
阿沅在旁边小声说:“公子,阿沅听祖父说过,长安西市有个胡商,专卖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祖父当年去采买药材,见过一回。
说是那铺子白日找不着,非得等到子时,提着灯笼去,才能在巷子深处寻见。”
苏无为扭头看她:“你祖父也去过?”
阿沅点头:“祖父说,那铺子里头卖的不是寻常物件,是……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
她声音越来越小:“祖父还说,那铺子的掌柜,不是人。”
不是人。
苏无为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惊愕之意”么?
他问:“你祖父有没有说,那铺子在什么地方?”
阿沅想了想:“西市南街,一条叫‘棺材巷’的巷子深处。
那巷子白日没人敢去,说是闹鬼。”
棺材巷。
苏无为记下这个名字。
裴惊澜在旁边听见,皱眉:“你要去那种地方?”
“去看看。”
苏无为淡淡道:“横竖命就剩三日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去见识见识。”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陪你去。”
苏无为摇头:“你身上还有伤。”
“伤好了。”裴惊澜动了动左肩,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硬撑着不吭声。
苏无为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一起去。”
李昭月在旁边淡淡道:“我也去。
那铺子若真与妖物有关,道门不能不管。”
阿沅小声说:“阿沅……阿沅也去。
公子要是有个闪失,阿沅能救。”
苏无为看着她们,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说:“你们这是去打架还是去赶集?
这么多人,那铺子装得下么?”
裴惊澜瞪他一眼:“你管装得下装不下,挤也得挤进去!”
程咬金在那边啃着第二个炊饼,含糊不清地喊:“你们说啥铺子?带上俺!
俺老程别的不行,打架在行!”
秦琼放下茶碗,看了苏无为一眼:“苏公子要去的地方,恐怕不简单。
我随行。”
苏无为苦笑:“得,一个去探路,变成全家出游了。”
牛进达在旁边嘿嘿笑:“苏兄弟,你就别推了。
你这身子骨,走两步都喘,不带几个人,怕是连巷子口都走不到。”
苏无为无言以对。
这倒是实话。
茶歇完了,车队接着上路。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过了新安县。
县城不大,城墙矮矮的,瞧着有年头了。
守城的兵卒看了他们的路引,没多问,放行了。
苏无为靠在车里,眯着眼打盹。
光幕上的数一直在跳:“余寿: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一刻钟……三日零六个时辰……”
每一息都在掉。
跟沙漏似的,留不住。
他闭上眼,想着那家子时开门的铺子。
不是人的掌柜。
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
棺材巷。
他忽然有点期待。
横竖命就剩三日了,不如去会会这位“不是人”的掌柜。
车外头,程咬金又在跟牛进达吹牛:“俺跟你说,当年俺在瓦岗寨,那也是一号人物!
三板斧下去,没几个扛得住的!”
牛进达嗤笑:“你那三板斧,也就吓唬吓唬新兵蛋子。”
“放屁!俺那是真功夫!”
两人吵吵闹闹,惹得旁边的商贩都回头看。
苏无为听着,嘴角翘了翘。
这些人,吵归吵,闹归闹,但紧要去处,一个比一个靠谱。
他低头看着光幕上那行字:“藏线索:西市棺材巷,子时开门的铺子(可探)”
三日的命,够不够他查出这家铺子的底细?
苏无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去看看,死都不甘心。
车队继续西行,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远处的天际,长安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夕阳开始落山,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苏无为看着那片红,忽然想起裴惊澜说的那句话——“你答应过我,要去长安看灯会的。”
他笑了笑,轻声说:“一定去。”
车外头,不知道是谁,轻轻哼起了小调。
调子悠长,跟着风,飘向西边。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队在一处山脚下扎了营。
篝火升起来,映得人脸上一明一暗。
程咬金烤着干粮,牛进达在旁边吹牛,秦琼坐在暗处擦刀,裴仁基闭着眼养神。
苏无为靠在火堆旁,看着光幕上的倒着走,心里默默盘算。
三日。
够了。
够他走一趟棺材巷。
够他会会那位“不是人”的掌柜。
够他把这条命,用到最后一刻。
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已完全瞧不清了,只有天边还有一抹微光。
那抹光,像是灯会的灯火。
很远,但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