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道长培养,重点施教导 (第2/2页)
“你手上有一千斤力,却无半分松风之逸。”他说,“符非兵器,乃通神之桥。你把它当刀使,它自然不肯通灵。”
孙孝义低头看自己画的符——线条僵硬,转折生涩,像是刻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他没说话。
清雅道长把他的符拿过来,放在自己那道旁边。一比,高下立现。
“你以前是怎么练的?”道长问。
“每天两炷香,指尖出血也不停,直到画成形为止。”
“那你现在告诉我,”清雅道长看着他,“你是想让符纸流血,还是想让符法通灵?”
孙孝义哑然。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画符就是苦练,练到手熟为止。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止如此。
清雅道长收回朱笔,从袖中取出一张特制符纸,递给孙孝义。
这张纸比寻常符纸厚些,背面隐约可见细密纹路,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阵法轨迹。
“此为‘步罡引’摹本。”他说,“每日子时,对月临写三遍,不得用血,不得催力,不得赶时间。七日后,再来见我。”
孙孝义接过,手指触到纸面,那纹路微微凸起,像是被人用针细细刻过。
“期间不得擅自增练旧法。”清雅道长加重语气,“若我发现你夜里偷偷练符,或以血代墨,便收回此纸,断你修行之路。”
孙孝义心头一紧。
他知道师尊不是吓唬人。
他低头,双手捧纸:“弟子遵命。”
清雅道长这才微微颔首。
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不过拇指大小,色泽温润,表面刻着两个小字:“守心”。
他将印放在孙孝义手中:“此物不赐你力量,也不授你神通。它是警醒之物。每当你提笔画符前,先看看它,问自己一句——此刻执笔,是为证道,还是为复仇?”
孙孝义握紧小印,冰凉的玉石贴着手心,竟让他躁动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忽然明白师尊的意思。
这不是在帮他更快报仇,而是在拦他。
不是怕他不够强,是怕他走错路。
他想起昨夜写下的“凡所学,皆为刃;凡所行,皆备杀机”。那时他觉得那是决心,是力量。可现在,他觉得那句话太烫,烫得能把人烧毁。
他低头,深深一拜:“弟子受教。”
清雅道长抬手虚扶:“起来吧。”
孙孝义起身,将“步罡引”摹本和青玉小印收好,揣进怀里。动作小心,像是怕弄坏了什么贵重东西。
“去吧。”清雅道长说,“心若不动,万法皆空;心若既动,便不容缓。”
孙孝义转身,走出堂屋,穿过小院,推开院门。
晨雾还没散,山风冷,吹在脸上像刀片刮。他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长老院的大门。门关着,里面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发生了。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在夜里咬牙苦修的少年了。
他是被师门正式托付的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摹本,又碰了碰胸口的小印,迈步下阶。
脚步比来时沉,但更稳。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七日临摹,不能加练,不能拼命,不能靠血去换进度。他得学会慢下来,学会用脑子,用心神,而不是光靠一股狠劲。
他走过演武坪边,看见旗杆影子斜在地上,像一把倒插的剑。
他没停,继续走。
回到住处,他先把摹本和小印放在桌上,然后从床板下抽出那张写着“三练三戒”的纸。看了一会儿,他拿起火折子,点燃一角,扔进铜盆里。
纸烧起来,火苗蹿得不高,慢慢卷曲、变黑、化灰。
他没再看一眼。
转身打开包袱,取出桃木剑、符纸、朱砂包,一一检查。这些东西他还得带着,但用途变了——不再是拼命的工具,而是修行的器物。
他坐回床沿,闭眼调息。
这一次,他不再压着心跳,也不再忍着疼痛。他试着顺着呼吸,一点点把气息沉到丹田,像师尊说的那样,让心先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打钟声。
早课要开始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把桌上的青玉小印拿起来,放在左手掌心,右手轻轻覆上去。
握了一会儿,才放进怀里。
然后出门,朝着九霄宫走去。
风吹过耳畔,带着草木清气。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