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真相明晰,家仇新线索 (第2/2页)
可他不想被护着。
他想自己查。
所以他摇了摇头,说:“弟子心中已有答案。”
清雅道长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点头:“去吧。养好伤,莫让外相迷了心。”
孙孝义叩首,起身,转身往外走。膝盖还是软的,但他没让人扶,也没停下。一步,一步,走出偏殿。
门在他身后合上,没发出声音。
外面风大了些,吹得他道袍贴在身上,冷。他站在台阶上,没立刻下山,而是从怀里再次掏出那枚铜牌——他临走前趁师父不注意,把铜牌顺进了袖中。
月光照下来,银白色,落在铜牌上。他用拇指一点点摩挲那圈逆纹,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不是新刻的,是旧痕,像是很多年前就存在,只是被人刻意藏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姚德邦的脸。
那人在除夕夜走进孙家大院时,穿着一身素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笑得温和,说他是茅山来的巡查道士,特来拜访老友之后。母亲信了,还给他倒了杯热茶。
可他腰间挂的那块令牌,背面也有这么一圈纹。
当时他不懂,现在想来,寒毛直竖。
如果这块铜牌是掌教三年前所制,而上面却出现了与姚德邦同源的印记……那就说明,姚德邦早在被逐出山门前,就已经接触过某种不属于茅山的东西。
甚至,可能有人默许他这么做。
他握紧铜牌,指节发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晚屠庄,真是姚德邦一个人干的吗?还是说,他只是个执行者?背后有没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动手?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不能再按原来的路走了。
以前他以为仇人就是姚德邦,找到他,杀了他,就够了。可现在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像这铜牌,表面是茅山之物,内里却藏着另一套密码。他爹当年死前死死护着的那个铁匣,会不会也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牌重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风从山脊上刮过去,卷起几片落叶。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夜巡的弟子敲了梆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有序,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转身,朝着自己住的那间小屋走去。路不长,也就半炷香的工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左手吊着,右手插在袖子里,攥着铜牌。肩膀还是疼,脑子还是沉,但他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想报仇的少年。
而是一个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家伙。
他走到屋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锁有点涩,他晃了两下才捅开。推门进去,屋里黑,他没点灯,直接坐到床沿上。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残破的纸,是他当年从铁匣里抢出来的一小段《茅山秘篆》抄本。
他把铜牌放在纸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对比。
纹路对不上正文,但和页脚一处压印极为相似。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东西重新包好,塞回床板下。
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碗水喝。水凉,顺着喉咙下去,让他清醒了些。
他脱下道袍,换上一件旧布衣。把断笔从腰带里取出来,插进笔筒。撕下一块干净布条,重新缠右手。这次缠得紧,勒得伤口发麻,但他不在乎。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山下村落灯火稀疏,夜已深。
他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直到风吹进来,把桌上那张空白符纸掀起来一角。
他走过去,压住纸,低声说:“若此印属实……那夜屠庄之人,未必只是姚德邦一人。”
说完,他吹熄了桌上那盏小油灯。
屋里黑了。
只有窗外一点月光,照在桌角,映出半张未画完的符。
他转身,躺上床,闭眼。
明天还得练功。
后天还得查事。
他不能倒,也不敢倒。
这一觉,必须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