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必须跟着你投妖! (第2/2页)
只见在霸道的狻猊印之下,钱亦儒的神情平静,但脸上却是没有了血色。
一身浩瀚气息,竟然被压制到了堪堪金丹中期的层次。
「钱师兄,这是什麽情况?!」
雷守仁满眼不解,本能发出低吼。
就算余启恒陨落,钱亦儒身上的灵力会恶化,以他的修为,维持个一年半载根本不算大事。
若非如此,余家也不可能放心让他入世。
「这……」
两位妖君脸上的凶狠忽然化作了错愕,有些不解的朝天上看去。
只见林舒随意悬在空中,安静俯瞰着下方,就像是早有预料。
这也是对方的安排吗?
「呼。」
钱亦儒轻吐一口气,唇角渐渐扬起。
忍了这麽久,终於到了消解心中怨怒的时候。
他略微弹指,隐藏极深的妖力倏然肆虐而出。
正常化妖当然不可能这麽快。
但若是修士主动去催化,情况则完全不同了。
以他的实力,欲要趁机堕入妖途,其实是很难有人会信他的。
所以他必须要让自身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妖。
除此之外,还要立下足够的功绩,方才能够换取到稳定境界的资粮。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钱某不才,便以这四人的性命,当作献给妖君的投名状吧。」
伴随着他的抬眸,肆虐的妖气於顷刻间化作了整整五头数十丈长的青鸾虚影。
唳!
清脆啼鸣声中,青鸾舒展羽翼,身躯化作庞然剑影。
锵然剑吟响彻山川,五柄青翼巨剑迅速轰落,分别镇住了场间其余四人。
最後一柄剑迟疑几息,却没有掠向林舒和芸娘,仅是悬於空中,拦截众人的生路。
以钱亦儒的修为和手段,即便猜到了林舒有隐藏的底蕴,也压根不担心对方逃走。
「啊?」
夜鬼妖君和碧海妖君,以及麾下众多小妖,全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在了原地。
什麽叫……献这四人性命给妖君做投名状?
他是打算献给哪位妖君?
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很自觉的把自己给排除了出去。
光从钱亦儒这动手的瞬间便可看出。
即便被狻猊印镇压,让他的修为已经略逊於雷守仁和陈子珩,此人竟然还敢以一敌四。
这是何等的傲然心性,以及对其实力的强大自信。
他要效忠的目标,必然不可能是两个都被人堵在家门口的妖君。
「掌山叛逃……」
陈子珩嗓音嘶哑。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居然就能碰到这般恐怖的事情。
但下一刻,这头仙裔便没了过多懊恼的机会。
他狂啸一声,衣衫碎裂,整个人化作犹如山峰般庞大的玄蛛,八只长脚合拢,用尽全力抵抗那柄镇落而来的巨剑。
轰!
这头巨物被倏然轰飞出去,撞塌了对面的雄伟高山,而後暴掠而起,直入云幕当中,仓惶躲避着剑影的追杀。
「钱亦儒,余家待你不薄,何至於此!」
雷守仁怒吼着祭用着狻猊印,原本的镇压之宝,却被他强行当作了防御之物。
所幸此宝对妖力克制甚深,再加上两位亲随偏将腾空而起,合力催动大印,居然让他勉强拦住了攻势。
「你认识金衡吗?」
闻言,钱亦儒突然轻笑了一声。
「……」
雷守仁浑身灵光四射,眼睁睁看着狻猊印上被那剑影轰出丝丝裂纹。
他喷出血浆,整个人狂掠而出,剩下两位偏将亦是散开逃窜,再不敢硬抗这青翼巨剑。
金衡,余启恒座下那位渡灾失败的金丹行世弟子?
「唉。」
「所谓金子,不就是钱嘛。」
钱亦儒怅然摇头,眼底涌现凶厉。
对於稍微有些底蕴的家族,都喜欢把族人分散投往各家,避免被仙门猜忌,所以隐姓埋名乃是常事。
这位族中长辈,一路上不知关照了自己多少。
就在钱亦儒逐渐站稳脚步,终於有余力照拂对方时,收到的却是长辈的死讯。
他下山的确是为了报仇。
但不是帮余启恒报仇,而是欲要替那位「渡灾失败」的长辈,朝仙门讨个公道。
「就从你们几个开始吧。」
钱亦儒收敛心神,随意按掌,一心四用,数柄剑影携着撕裂天幕的威势,竟是杀得那四位同境修士毫无还手之力。
世人皆知掌山威名,却很少有人真正知晓他们与普通修士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嗬!嗬!」
芸娘怔怔注视着这一幕。
脑海里突然响起钱师兄先前问自己那个关於「前程」的问题。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一切。
「林大哥,快走。」
「他要带你堕入妖门!」
芸娘猛地转身,钱亦儒没有对自己两人动手,并非是想高抬贵手。
而是想趁着她灵力恶化,没有再拜入师门之前,强行将她掳走,被迫化作妖身。
而林大哥完全就是糟了无妄之灾!
「……」
林舒随意探掌揉了揉这小姑娘的脑袋,神情却是渐渐认真了起来。
钱亦儒的实力的确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别说,想要从那几柄剑影之下抢到恶钱,还真有点棘手。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即便没有自己出手,这几人也得陨落此地,所以必须拿到人头才行。
若是漏掉一两笔恶钱,那可真够让人心疼的。
林舒观察着几人的状态,心神微动间。
分魂已经操控着神锋宝玉随时做好了准备。
突然,空中响起了一道呼喊,而後更有灵力涌来,直接加持在了林舒身上。
「林师兄,你以轻身法见长,我助你逃遁!」
「只要将这消息送回安仁府城,必然能为余笙仙人立下泼天功绩!」
雷守仁执掌狻猊印,乃是钱亦儒主要攻杀的目标,短短时间内已是浑身剑伤,颇有些奄奄一息的模样。
此刻,他凄厉长啸间,竟是真的分出了灵力,欲要助这两位掌山弟子遁逃。
话音落下,几位金丹修士全是打起了精神。
姓钱的再怎麽强也有个极限,若是再来一人,分走他的心神,自己等人趁机遁逃的概率又会大上几分。
「……」
钱亦儒略微扫了林舒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要知道,峰顶上可还有两位妖君未曾动手。
对方但凡长了脑子,就应该能看出自己刻意手下留情的意思,绝不敢再行冒险之举。
「不可以!」
芸娘见钱师兄看来,毫不犹豫的展开了双臂,脸上涌现怒意。
堂堂斩妖司大将,怎麽行事这般无耻!
先前还说此事与林大哥无关,此刻为了逃命,居然又刻意将钱师兄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诸位,分开逃!」
无论钱亦儒有没有分神,雷守仁在说完以後,便是反应迅速的弃掉了狻猊印朝着山外暴掠而去。
这已经是他最後的机会!
「差不多了。」
就在钱亦儒全力施展剑诀,追杀那道逃窜身影之际,天幕中却是响起了一道平静嗓音。
他怔了瞬间,突然察觉到了一抹极其悚人的锋芒。
当这位掌山弟子回过头来,再看向雷守仁时,却见一道身影高高掠起。
那人先是朝着苍穹挥拳。
於众目睽睽之下,一拳震碎了那道数十丈长的青翼剑影!
哢嚓!哢嚓!
漫天纷飞的灵光中,那男人转身便是连续出掌,轰散了雷守仁浑身的灵力,在其惊惧的眼神中,粗暴的砸断了他的四肢!
男人面容丑陋,略有些不满的瞥了眼钱亦儒。
林爷都说了,人不能乱杀,容易引出麻烦,要记得留一口气。
这人也太傻了,连这点事情都记不住。
他拎着犹如死狗一般的雷守仁,不紧不慢的朝着孤峰上走来。
「……」
钱亦儒怔怔看着自己的剑影被震碎。
眼底倏然涌现出浓郁的惊色。
哪怕自己的修为被狻猊印压制,可对方又哪里像是施展了全力的样子。
「这是……」
无论是雷守仁,还是空中剩余的几道身影,包括孤峰间的两位妖君,都是在这一幕下陷入了呆滞。
今日之事已经足够离奇,居然还能再次发生转折。
竟然有人能靠肉身,简单粗暴的化解钱亦儒的攻势,这到底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不认识傻子的人都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而见过他的诸如碧海和灵柳这些人,此刻更是神情麻木,大脑一片空白。
那男人没有施展轻身法,而是步伐平稳的走上山来,这般举动,仿佛视旁人为无物,竟显得比钱亦儒还要傲气些。
整个过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分毫,全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身影。
直到这男人走上山,把雷守仁给提了起来,朝着空中抛去,瓮声瓮气道:「林爷,逮到了!」
那语气轻松的就像是从溪流里翻出了个王八。
「嗬嗬?」
雷守仁突然遭遇这麽多变故。
身负重伤的同时,灵力也近乎消耗殆尽,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
可当他听着耳畔响起的称呼,这位斩妖将军脸上神情忽然变得极其怪异。
似哭似笑,好似那疯子一般。
场间还他妈的能有几个林爷!
果然,随着他的身形被抛飞,一只修长手掌已经随意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所以……」
雷守仁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强横劲道,死死盯着眼前这张俊俏脸庞。
他浑身颤抖,嗓音里已经多出几分绝望:「你也打算投入妖门?」
林舒轻轻摇头,认真解释道:「我不用。」
「……」
丑陋男人的突然出现,就已经让芸娘有些发懵。
对方的那句「林爷」,则让她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团浆糊,只能呆呆的盯着林大哥。
下一刻,随着青年那白皙五指略微发力。
雷守仁的脑袋竟是被硬生生的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