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常朝大争,动手时间确定(3/3,求月票) (第2/2页)
李旦从入宫到今日,所有的权力,都是自己一手争来的。
他的贤能敏睿,也是朝野认可的。
「咚咚!」李旦重重的叩叩御案,开口道:「裴相的意思,是父皇五月初九启程最好,这样礼仪齐备,而母後的意思,是五月二十三启程,这样能够减轻长安百姓压力。」
武後透过珠帘,看向李旦:「怎麽,皇帝觉得这两个日子都不妥当?」
李旦转身,平静的看向武後:「是!」
「哦?」武後淡淡的看着李旦。
「五月初九启程,的确太早,对长安粮价影响太多,既然母後说了,为了百姓礼仪可以稍微减免,朕觉得也是如此,不过五月二十三启程,而觉得还是晚了,而且,朕不觉得这对百姓有利。」
「嗯?」武後眉头皱了起来。
李旦稍微擡头,道:「母後忽略了一件事,六月中便要开始秋收了,五月二十三启程,路上走的还慢些,必然对沿途百姓带来压力,甚至於影响秋收。
我们回长安,未必能赶上秋後的第一次粮收,甚至可能恰好是长安粮价最高的几天。
说不好,父皇刚回长安,长安就会饿死人。
「7
群臣心里一沉。
皇帝说的,是有理的。
「而且不仅是长安如此,另外还有,若真如此行,我们回长安一路,便等於蹂躏了一遍沿途百姓。」李旦摇头,道:「这不是什麽好办法。」
武後摇头,平静的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皇帝想要五月十五启程,难道就是什麽好事吗?」
「五月十五启程,沿途减免礼仪,路上走的快些,恰好能在秋收之前抵达长安,至於粮价问题。」李旦摇摇头,道:「我们回长安之後,最多十几日,关中便秋收了,五万人,十几日,朕觉得这里面的粮食也不是挤不出来的。」
「哦?」武後看向李旦,问道:「怎麽挤?」
「从长安调一万将士,前往汉中驻守,这样,这一万将士的粮食,便由巴蜀支持,少了汉中到长安的一段路,粮食消耗减少最多,而省出来的这部分,可以最大程度弥补皇驾返回长安的消耗。」
李旦稍微停顿,说道:「甚至可以即便是朕和母後,还有诸卿返回长安,这一万将士依旧可以停驻汉中,保证粮道,又节省粮食。」
「陛下所言极是,不仅巴蜀的粮食可以运到汉中,荆襄的粮食也可沿汉水运往汉中,这样汉中粮食充沛,不少长安人家亦可到汉中就食。」裴炎拱手,称赞道:「陛下贤明。」
群臣齐齐拱手道:「陛下贤明。」
「本宫也觉得皇帝说的有理。」武後没有看李旦,而是看向裴炎道:「既然长安的将士和百姓可以到汉中就食,那麽也可以从洛阳调一万兵,前往汉中就食!」
裴炎眉头一皱,侧身看向武後。
武後冷笑着看向裴炎。
「朕觉得可以。」李旦这个时候却开口,道:「可以从洛阳调兵两万,一万到南阳就食,一万到徐州就食,朕知道最近洛阳粮价也涨的厉害,调走两万将士,对洛阳粮价也有缓解之用。」
群臣猛然间擡头,惊讶的看向李旦。
这是怎麽了?
刚开始还是从长安调一万兵,现在又要从洛阳调两万兵,这算什麽?
「陛下,太後!」岑长倩从群臣当中站了出来,拱手道:「臣以为不妥。」
李旦,武後,还有裴炎,齐齐看向岑长倩。
岑长倩拱手,认真道:「陛下之法,於旱情之时减轻百姓压力的确有用,但如今草原有战,突厥人一旦听说长安洛阳兵力空虚,说不定会提前南下,万一有个闪失,长安洛阳兵力不足,会有麻烦的。」
「长安的兵力没有什麽麻烦的,朕和母後又不在长安,长安应对起来,能轻松许多,到了父皇归灵,三万大军返回长安,足够让长安兵强马壮了,至於洛阳————」李旦擡头,看向裴炎道:「裴卿怎麽说?」
裴炎拱手,道:「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陛下之法,的确天马行空,臣亦赞同调兵之策,不过数目的确不宜那麽多,以臣看,长安之事,调五千战力最弱的士卒前往汉中便可,剩下的由左相腾挪调配。」
李旦点点头,皇帝不在长安,突厥人真盯着长安打,是自己找死。
「至於洛阳,也是一样,可调五千战力最弱的士卒前往南阳,另外,再调五千前往宋州,宋州在徐州和汴州之间,万一有事,亦可及时应对。」裴炎认真拱手。
「臣觉得可以。」岑长倩松了口气,不能因为缺少粮草,就让洛阳防卫出了问题。
「宋州不行,汴州吧。」武後直接开口。
裴炎诧异地擡头,刚看了珠帘一眼,他顿时意识到了什麽,拱手道:「喏!」
李旦坐在御榻上,立刻明白了过来。
宋州刺史房先忠,前左金吾卫大将军,李贤的雍王妃房氏的父亲房先忠。
真调五千士卒到宋州,到了他的手里,谁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另外,南阳五千,汴州五千,这五千兵马从哪里调,调谁的兵,还真的不好说。
李旦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武後和裴炎现在想到的绝对是调对方的兵。
「东宫太子卫率的三千人可以全部调往南阳,不算在这一万将士之列。」李旦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好好的一个减轻长安洛阳百姓粮荒压力之策,弄的不伦不类。」
李旦看向岑长倩,说道:「这种大事,兵部难道不会责成各关卡封锁消息吗,还有,北疆各地的守将,难道不会以此设计陷阱,伏杀突厥人吗,兵部做事,怎可如此迂腐。」
「陛下,非是兵部迂腐,而是北抗突厥,洛阳本身就是大军枢纽,调个几千人减缓粮食压力可以,再多便不妥当了。」岑长倩认真拱手,不卑不亢。
李旦诧异的看着岑长倩,缓缓点头,说道:「岑相此种说法,朕还是第一回听说,不
过有理,有理,下次岑相授课的时候,好好与朕说说。」
岑长倩松了口气,拱手道:「陛下知错能改,贤明至极。」
李旦摆摆手,说道:「朕只想着减轻百姓压力,忘了大局,是朕的不是,日後再有如此之事,诸卿尽可直言。」
「陛下贤明。」群臣齐齐拱手,皇帝肯纳谏,知错能改,这真的是天下幸事。
「好了。」武後摆手,说道:「此中诸事,裴相回去再算一算,过几日,我们再议,彻底定下。」
「臣领旨!」裴炎肃穆拱手。
武後擡头,继续道:「说说草原上的事情吧,突厥人动向如何?」
岑长倩站了出来,拱手奏报。
武後坐在珠帘之後,看着李旦和裴炎,心思一瞬间冷了下来。
什麽五月初九,五月十五,到了五月,突厥人一动,裴炎就得留在洛阳整理大局。
远离中枢,失去权力。
那个时候,他裴炎不反也得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