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是最后一次 (第1/2页)
多吉走了没多久。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外的空气重新归于寂静。
酥油灯还在跳着,火焰明明灭灭,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忽大忽小,像一个找不到形状的魂魄。
裴怡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听着自己的呼吸。
过了快半小时,她还没入睡,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敲门,没有问询。
只有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像是夜风的叹息。
平措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一个瘦长的轮廓。
他穿着那件白天穿过的藏袍,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
像是熬了很久的夜,又像是哭了很久。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还残留着多吉留下的药香,混着酥油的味道,混着夜晚的凉意,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沉重。
平措走进来,轻轻带上门。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酥油灯的火焰又跳了好几跳。
然后他坐下来,坐在多吉刚才坐过的位置。
坐在还残留着多吉体温的那一侧。
“我睡不着。”他说,声音低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裴怡没说话。
她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
她说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她和大哥睡过。
这句话,足以摧毁一个男人所有的自欺欺人。
平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今天白天还和多吉打过架,指节上还有破皮的红痕。
他看着那些红痕,忽然开口:“难怪。”
就两个字。
没说完的话,两个人都懂。
难怪她总是透过他,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难怪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走神。
难怪她看着他的脸,眼里却没有他。
裴怡的心被这两个字划开一道口子。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说对不起?
她确实对不起他。
说不是那样的?
可就是那样的。
说她是真心的?
可她的真心,从来都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这两兄弟,真的很奇怪。
一个一个地来,一个一个地不走。
如果-piaO-
她,能不能给钱?
她这样真的很累,一直被白piaO。
被感情白-piaO,被思念白-piaO,被那些无处安放的欲望白-piaO。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她自己也在白-piaO别人。piaO-平措的身体,piaO-多吉的真心,piaO-那些本该属于别人的温暖。
他们都在白-piaO-彼此,谁也不比谁高贵。
平措抬起头,看着她。
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过的狗。
明明知道可能会再次被遗弃,却还是摇着尾巴跑回来。
可怜可悲又可笑。
“今晚……”他开口,又停住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他想让她今晚陪陪他。
裴怡看着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笑他,笑这荒唐的一切。
可她笑不出来。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嘴唇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她闭上眼,是因为不想看见他的脸。
他闭上眼,是因为不敢看她的眼。
他们都闭着眼。
都看不见对方。
她只看得见自己心里那个人。
平措吻着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像是枯木逢春。
像是久旱逢霖。
像是绝渡逢舟。
他的嘴唇有些干,有些凉,带着一点点烟味。
他什么年纪开始学会抽烟的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问。
她只知道,这个吻,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吻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先轻轻地碰一下,像是试探,然后加深,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那个人,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烟草,雪松,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甜。
她的手穿过平措的头发,又滑下来,滑过他的脸颊,滑过他的下颌。
他的皮肤很烫,像是发了烧。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撞破胸腔。
她忽然推开他。
平措愣了一下,眼神迷蒙地看着她。
她没有解释,只是拿起床头的被子,蒙住了他的头。
他整个人都被盖住了。
脸,头发,眼睛。
只剩下身体还在被子外面。
她打量着那副在她眼中没有灵魂的躯壳。
裴怡跨_坐_上去。
她不想看见他的脸。
仿佛看见他的脸,她就没办法继续。
被子里的平措闷闷地喘着气,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握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指收紧,陷进她的皮肤里,有些疼。
但她喜欢这种疼,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温泉酒店。
那晚也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罗桑抱着她,两个人浸在温泉里,水汽氤氲。
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空气。
他的皮肤贴着她的,滚烫的,像是要把她融化。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一刻,他们在一起。
她疯狂地对平措说好爱他。
说好爱好爱他。
一遍一遍。
像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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