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除了兄弟情外,大概还有其他的 (第1/2页)
张德明语气很淡,没有拍胸脯,没有说"咱兄弟一场这点忙算什么"。
就是很平地说了一句,像帮人递一把锄头那么自然。
那天晚上他们喝到十一点。不算很晚,两块五的酒喝了大半瓶,没醉,但脸都红了。
陈建国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
"德明。"
"嗯。"
"这事要是成了,窑上的活儿随便你安排人,你有什么亲戚朋友想来干的,工钱跟别人一样,不会少。"
张德明靠在门框上,胳膊交叉抱着。
"我不是图这个。"
"我知道。"陈建国点了下头。"但我得把话说前头。"
"……行。"
门关上了。
陈建国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月亮很大,照得路面发白。
他走得很快,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
不是兴奋,是在心里把张德明说的每一句话又过了一遍。
他不知道张德明要帮他跑的那些东西,批地、签字、写申请、找领导汇报,在官场里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张德明答应了。
答应了就行。
接下来的两个月,张德明几乎把他这两年攒下来的全部政治信用都押了上去。
批地的手续在县里要走三个部门。
国土、农业、还有开发办自己。
每一道关口都要有人签字,每一个签字的人都要被说服:这块地拿来烧砖,值不值得?会不会出事?出了事谁负责?
张德明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跑。
他在国土局的会议上做汇报,把陈建国那个皱巴巴本子上的数据誊抄到正式的报告里,配上他自己写的可行性分析。
他拿着报告去找分管副县长,在走廊里等了四十分钟,进去谈了十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副县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说了句"你们开发办拿个意见上来"。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自己签字,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张德明签了。
一九九一年冬天,黄泥岗的那块地批了下来。
陈建国带着借来的钱和村里十几个闲汉,开始建窑。
他是真拼命。
窑体是他自己设计的,不是图纸上的设计,是他脑子里的。
他蹲在地上用木棍在泥地上划,划一个圈,再划一个烟道,比划着跟人讲,这里砌多高,那里留多宽。
干了十几年泥瓦匠的手,砌起墙来又快又直,工人们跟不上他的节奏,他就自己上,从早干到天黑,手套磨穿了三副。
那年冬天特别冷,黄泥岗上风大,刮在脸上像刀子。
工人们缩在临时搭的棚子里烤火,陈建国披着一件军大衣在窑口检查砌好的内壁。
火光映在他脸上,二十四岁的脸,被风吹得皴裂,但眼睛是亮的。
他给工人开的工钱,差不多是其他窑的1.5倍。
不是他大方。是他算过了,高出的工钱,能留住人。工人也更卖力,窑不停,砖才能不断。砖不断,才有钱赚。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但有些账,他算不清楚。
一九九二年开春,窑点了第一把火。
第一窑砖出来的那天,陈建国蹲在窑口,一块一块地敲。
声音清脆,硬度够,棱角利,成色好。
他把一块砖翻过来,摸了摸底面,平整,没有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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