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第2/2页)
能说话,能走路。
这六个字砸在许南心上,比什么金山银山都让她高兴。
两位专家交代完后续的治疗方案,收拾好东西出了病房。
王阿姨也极有眼色地端着水盆去了外头的水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许南再也忍不住,扑到病床边,双手紧紧握住老爷子那只刚刚动过的右手。
“爷爷,你听见大夫说的话了吗?”
许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全砸在手背上,“你能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和魏野在省城租个大院子,你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天天给你熬肉沫粥喝。”
许汉昭看着趴在床边哭得直抽搭的孙女,眼底一片温热。
他那只被许南握着的手,虽然还是使不上劲,但手指却在努力地想要回握住她。
老爷子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胸膛起伏。
他张着那张有些歪斜的嘴,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舌头,脸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凸了起来。
“爷爷,你别急,别急……”许南见他这样,吓了一跳,赶紧拿毛巾去给他擦汗。
“南……”
一个极其模糊、沙哑得像是从漏风的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单音节,突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许南擦汗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南……”
许汉昭又费力地吐出一个字,虽然发音不标准,甚至有些含混不清,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在叫她的名字。
“哎!爷爷,我在!南南在!”
许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脸贴在爷爷的手背上,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这十年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声音,会带着疼惜和怜爱叫她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了。
魏野就站在病床的另一侧。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病床上那个费力发声的老人,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媳妇。
病房里静悄悄的,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魏野的视线扫过床头的那些进口药水瓶,扫过这间干净宽敞的高干病房,最后落在许南那因为激动而不断耸动的肩膀上。
如果是在向阳县那个连走廊都挤满人的县医院,如果他没有遇到陆正华,没有陆战国打的那通电话。
老爷子现在可能已经烂在那个逼仄的破屋里了,许南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亲人咽气。
魏野深吸了一口气。
三十年的空白,那些在魏家受过的窝囊气,他在战场上流过的血。
他曾经极其抗拒去接受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权势,他骨子里有着不肯低头的傲气,他总觉得靠别人施舍来的东西,拿着烫手。
可是现在,他彻底想通了。
陆战国是他的亲生父亲,这陆家长子的身份,不是一个用来束缚他的枷锁。
这是他魏野能够用来保护自己女人的盾牌,是他能够把日子撑起来的底气。
只有站得足够高,手里握着的筹码足够多,他才能让许南不用再受任何委屈,才能让老爷子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
认回陆家,他一点都不亏。
甚至,这是他这辈子走得最对的一步棋。
等老爷子重新睡熟后,魏野拉着许南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水磨石地板上。
许南刚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彤彤的,看着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爱。
“刚才大夫的话都听清了?”魏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听清了。”许南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魏野刚想拿袖子去给她擦脸上的泪痕。
许南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
她伸出双手,直接环住了魏野精壮的腰,把脸埋进了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魏野浑身一僵,双手停在半空。
许南是个内敛的人,这年头在大街上拉个手都怕被人戳脊梁骨,她从来没有在外面,尤其是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主动抱过他。
“魏野。”许南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我在。”魏野反应过来,宽大的手掌立刻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我昨天晚上其实一宿没睡好。我一闭上眼,就怕这高门大院里的规矩,怕那些亲戚的闲言碎语。我怕我一个乡下卖卤肉的,不仅给你丢人,还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
许南的手臂收紧了些,把魏野抱得更牢了。
“可是刚才看着爷爷笑了,听见他叫我的名字,我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许南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怕进这个高门了,也不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只要爷爷能好起来,这日子咱们肯定能越过越好。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我许南靠自己双手挣钱,谁也不欠。”
魏野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忍不住扯开一个极大的弧度。
这才是他魏野看上的女人。
韧得像野草,遇到再大的风雨,只要给她一点阳光,她就能扎下根,拼命往上长。
“对。”
魏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张狂和底气,“这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在这省城里,你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干,把天捅破了,老子替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