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血祭之影 (第2/2页)
说罢,黑雾身影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缕黑烟,向着四面八方而去,瞬间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吒虚影并未追击,只是撇了撇嘴:“跑得倒快。”他转身看向玉虚子等人,尤其是侧殿内的玄都、福德、秀文,摆摆手道:“行了,没事了。一道被祭炼过的‘蚀灵幽影’分身而已,本体不在此处。那藏头露尾的家伙,修为不弱,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估计是对方派来试探兼灭口的棋子。”
玉虚子与慧明禅师上前,郑重行礼:“多谢三太子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深知,若非哪吒突然现身,以那“蚀灵幽影”的诡异特性,仓促之间,他们未必能护得福德秀文周全。
哪吒虚影摆摆小手:“谢啥,玉虚老儿你也别客气。爷爷我就是睡醒了闲得慌,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不过……”他小脸一板,看向福德与秀文,尤其是秀文,目光变得有些奇异,“你们两个小家伙,身上的麻烦还真不小。刚才那‘蚀灵幽影’,分明是冲着彻底湮灭你们生机、阻断某种‘联系’来的。对方对你们,或者说对你们身上的‘东西’,忌惮很深啊。”
福德与秀文连忙走出侧殿,对哪吒大礼参拜:“晚辈福德(秀文),拜见三太子,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起来吧,繁文缛节就免了。”哪吒虚影不耐烦地挥手,目光在秀文身上停留更久,忽然“咦”了一声,伸手虚点,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没入秀文眉心。
秀文身体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丹田深处那团沉睡的、疑似泰山神力的光团周围。那光团被金光一激,微微亮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但秀文却感觉,自己与那股神力之间的联系,似乎清晰、紧密了一分。
“果然……”哪吒虚影摸了摸下巴,小脸上露出与外貌不符的深沉表情,“你这丫头体内的力量,有点意思。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极高,与幽冥轮回相关,却又超然其上……难怪那些藏在地沟里的老鼠坐不住了。”
他又看向福德,目光扫过他眉心(神魂烙印处),眉头微皱:“你小子更麻烦,神魂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那道古老神念碎片……啧,麻烦,麻烦。”
福德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敢问三太子,可知晓晚辈身上这些……麻烦的根源?可有化解之法?”
哪吒虚影翻了白眼:“爷爷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陈年旧账,牵扯的因果太深,水太浑。想知道答案,去昆仑找清微老头是对的,他的‘窥天镜’和那块破玉牒,或许能照出点东西。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少有的认真,“你们两个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知道什么,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你们身上的‘因’,或许很古老,很复杂,但你们是‘现在’的你们。是成为‘因’的傀儡,还是走出自己的‘果’,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福德与秀文心头,让他们浑身一震,若有所思。
哪吒虚影说完,似乎又恢复了惫懒模样,打了个哈欠:“行了,热闹看完了,爷爷继续睡觉去。清微老头那边应该也快有结果了,你们自个儿小心吧。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玉虚子道,“告诉明霄小子,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开始动用‘蚀灵幽影’这种偏门邪物,说明他们对大会的忌惮远超预估。接下来几日,恐怕还会有更多‘惊喜’。让你们的人都打起精神,尤其注意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气息有丝毫违和的人或物。那‘无相魔种’的伪装,虽然高明,但并非全无破绽——被种下魔种者,其情绪波动,尤其是恐惧、愤怒、狂热等极端情绪,会有一丝不正常的、被‘放大’或‘扭曲’的痕迹,细心感应,或可察觉。”
玉虚子与慧明禅师凛然记下:“多谢三太子指点!”
“走了!”哪吒虚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夜空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就这样被哪吒化解。但众人心头,却没有丝毫轻松。
“蚀灵幽影”的出现,黑雾身影的警告,哪吒透露的信息……无不表明,敌人对福德秀文的重视与忌惮,已到了不惜暴露更多底牌、也要在大婚前将其铲除或控制的地步。而“浪飞云”之死与后续的骚扰,更是为了制造恐慌,分化瓦解“荡魔大会”的凝聚力。
“对方这是双管齐下,一面制造混乱,动摇人心;一面精准打击,欲除掉关键人物。”玉虚子面色凝重,“三太子所言有理,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加警惕。凌虚!”
“师叔!”凌虚子早已闻讯赶来,此刻连忙上前。
“传令下去,全宗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启动‘两仪净魔大阵’全部威能,扫描全山,重点排查所有人员情绪异常波动!尤其是那些近日举止有异、或独自行动频繁者!各峰长老、客卿,务必加强对所属弟子、门人的监察与安抚!再发生类似事件,严惩不贷!”玉虚子语气严厉。
“是!”凌虚子领命而去。
慧明禅师对玄都道:“玄都小友,有劳你继续守护二位小友。老衲与玉虚道友,需即刻与清微道兄、青华帝君商议对策。”
玄都道人点头应下。
待玉虚子、慧明禅师离去,侧殿内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但破损的墙壁、残留的淡淡焦灼与死寂气息,无不提醒着刚才的凶险。
福德与秀文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沉重与决心。
“我们……真的成了风暴的中心。”秀文低语。
“那就站稳了,别被吹走。”福德握紧她的手,目光投向窗外那深邃的、仿佛隐藏着无尽危机的夜空,“大会,快要开始了。”
距离“荡魔大会”召开,还有七日。
然而,就在袭击发生的次日,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纯阳山门,甚至传到了百里之外的地府营地与天庭云驾。
东海散修盟盟主,金鳞上人,于昨夜闭关静室中,遭神秘强者刺杀!
虽未身亡,但身中奇毒,神魂受创,昏迷不醒!凶手下落不明,现场只留下一枚与“浪飞云”眉心类似的、颜色更深邃的扭曲墨色符文,以及一行以血书写的新警告:
“此乃利息!大会之上,血祭开场!”
消息传来,举世皆惊!
金鳞上人乃是元婴巅峰的大修士,东海散修盟的领袖,实力强横,交友广阔。竟在自家闭关静室、层层禁制保护之下,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重创!这无疑是对所有参会者,尤其是各方势力首领的赤裸裸威胁与挑衅!
“血祭开场”四个字,更是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与杀意。
一时间,纯阳山门内,恐慌达到了顶点!中小宗门与散修中,已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动与退出的声音。即便是一些大宗门,也人心浮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明霄真人、清微道尊、青华大帝等人闻讯,第一时间赶往金鳞上人处。查看伤势后,众人面色更加难看。
“是‘虚无之毒’,混合了某种侵蚀神魂的诡异咒力。”清微道尊沉声道,“与那‘虚无之种’同源,但更加歹毒。金鳞道友能保住性命,已是修为深厚、反应及时。但此毒如附骨之疽,极难拔除,需长期以纯阳之力或佛门神通慢慢消磨。对方此举,意在立威,更是要打击我等的士气与联盟。”
“猖狂!简直猖狂至极!”长风子怒发冲冠,剑气勃发,“竟敢对一盟之主下手!这是向我等正道宣战!”
青华大帝面沉如水:“凶手能突破金鳞道友的闭关禁制,其实力与对阵法、隐匿的造诣,非同小可。更麻烦的是,其来去无踪,我等至今未能锁定其踪迹。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如此下去,大会未开,我等已先折了锐气。”
“必须立刻找出凶手,稳定人心!”明霄真人咬牙道,牵动伤势,咳出几口淤血。
“清微道兄,‘窥天镜’阵法进度如何?可能借此追踪凶手?”玉虚子问。
清微道尊闭目感应片刻,缓缓摇头:“阵法尚未完全成型,且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以秘法或宝物遮掩了自身天机与因果。仅凭目前阵法的‘照影’之能,难以捕捉其确切形迹。不过……”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枚被我们掌控的‘虚无之种’之道标,近日有异常波动。其炼制者,似乎正在频繁活动,且……与纯阳山门内的某个区域,有过短暂而隐晦的共鸣。”
“何处?”众人精神一振。
清微道尊伸手指向立体舆图上的某个位置——正是“迎宾谷”深处,一片专供小型宗门与散修混居的区域。
“那里鱼龙混杂,气息混乱,正是藏身的好地方。”玉虚子眼中寒光一闪,“凌虚,立刻调集可靠人手,暗中封锁该区域,逐一排查!清微道兄,有劳你继续以道标与阵法监控,一旦发现确切目标,立刻出手,务必擒拿!”
“是!”
一场针对潜藏凶手的秘密排查与抓捕行动,在高度紧张与保密中迅速展开。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对方既然敢如此嚣张地连续出手,必有后手。大会前的最后几日,注定不会平静。
“血祭开场”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所有参会者的头顶。
风暴,已然临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