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民乱 (第1/2页)
「倒是妾身误会了林老板。」吴彩珠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语气都充满歉意。
戴高帽跟站在道德高地的效果很明显,要是别人说他可能还不太相信,但是林远山之前积累的名声起了作用。
无论是从放回来的手下知道他拿下黑市的秋毫无犯,还有自己上来看到了一切,更是加深了印象。
「林老板也是疍户出身?」
「不是。」
「那为何————?」吴彩珠也惊了,不是疍户为什麽要做这些?
「在我眼里疍户也是人,乱世将至,如此内忧外患之际就不要内斗了,让普通人有条活路吧。」
实际上胥户跟沿海普通渔民没什麽区别,甚至本来就没区别,都是为了躲避战乱流浪水域的普通人罢了,跟躲入深山的那些差不多,区别也就是一个能够开辟田地,一个随波逐流。
这话毫无疑问正切合吴彩珠的心境,他可是吃尽了内斗的苦头,精力全都被猪队友拉扯了,看着沙田会越发衰落的无力让他掉了不少头发。
「林老板既要借沙田会的名头————总得让妾身见识些真章。」吴彩珠还没有失去理智,说得好听跟怎麽做还是得看操作的。
「你想要干什麽?」
「我要马三死!」吴彩珠毫不掩饰那强烈的恨意,复仇的欲望正在高涨!
「这本来就在计划之中,不单是马三,还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要沙田会只有一个声音。」
林远山直接来了个超级加倍,吴彩珠说实话并不愿意杀太多人,但想到那些家夥也大多被马三收买,也就释怀了,点头默认下来。
「沙田会三百艘船,全数听凭调遣!」吴彩珠掏出一件鲤鱼吐珠印子,用红绳系住一头拿在手上,「但要应我一件事——
—」
「说。」林远山没有急於伸手接过,反而显得很平静。
「保证何家兄妹的安全,不能让他们接触这些事。」
「我记得你们沙田会不是继承制吗?舍得这麽一份家业落在旁人手中?」
「我吴家兄弟姐妹三人,一个哥哥跟水匪战死,一个哥哥被清兵抓住活剐,就剩下我一个了,何家父母同样被仇敌所杀,留下他们三个从小跟我长大。
而现在何家老大也因为这些事情被暗杀,我们两家都为沙田会流干了血,在我们这一辈结束这些事情吧,让他们安稳过日子。」
吴彩珠说穿了两代人的恩怨情仇,以及反映了珠江的混乱,每天都是你打我,我杀你,每天都有战斗发生。
相比於让何文涛继承沙田会,他跟何家老大应该是更想要将人送出去,逃离这个局面,然後何家老大被暗杀,何文涛险些被绑架,更加坚定了吴彩珠的想法。
很多混黑的都想要洗白一个道理,天天都得在紧张忧虑的高压之下,没几个善终的。
「可以。」对於这个要求林远山自然答应下来,不过也听出了暗含的意思。
按道理当初吴彩珠大可以带上赚的钱脱身,两代人积累的家业怎麽也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但依旧坚持的理由就只有一个。
马三夺权之後为了稳固权力又或者是解决掉後患,绝对要对他们动手,这个是不以旁人的意志转移的。
可见他很清楚放弃手中权力什麽都保不住而且还得死,刚才那番拉扯更多是试探自己的态度,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就这麽相信我?」
「马三是小人,但林老板可是君子。」吴彩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信物交了出来,「这是我们沙田会的————」
「我可不是什麽君子。」林远山摆手拒绝,他不需要这个,需要的是更加实际的。
「以前的事情我不管,就算是翻篇了,但是往後的事情必须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把名单,帐本还有盐场跟盐道交出来。」
私盐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有产盐的盐场,有走私的路线,有对接的渠道,而这些正是沙田会的核心秘密,完全掌握的也就只有吴彩珠一人,而现在林远山直接伸手向最有价值的地方。
「好。」吴彩珠没有犹豫太久就直接答应下来,这也就意味着沙田会彻底倒向林远山。
广州码头,昌兴行。
虽然粮店暂歇,但是苏文哲最近也是非常忙碌,因为要筹备其他地方的店面,陆续回来的车队也得他按照林远山吩咐安排下去。
好在银号现在归於平缓只需要定期查帐,平常有老师傅在那边,否则更加麻烦。
而这个时候夥计急匆匆的往店里跑了进来,口中呼喊着:「掌柜的!回来了回来了1
「」
「毛毛躁躁的,谁回来了?」
夥计喘着粗气,挥手向後示意:「我们被水匪劫走的人回来了!」
——
苏文哲猛然擡头,这才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快步走了出去,在街上看见几个苦力装扮的人紧跟着走了进来。
领头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是林远山身边的熟面孔,当即明白了什麽,当即高声呼喊起来,「回来好呀,老板这几天为你们的事情找了不少人呢,这是怎麽回事?」
与此同时————
从沙面岛去其他地方得有一段路,但是去广州码头那边就真的不用两三公里直接就走回去了,这也是大部分解救之後想要离开那些人的选择。
只不过不能走路,否则这麽一群人肯定回不到广州就被注意到拦在外面,所以林远山安排船将人送了回来。
三十艘乌篷船悄然泊岸,还未下船便能听到啜泣跟议论之声。
「那些水匪抓走我之後割了我三根手指勒索三次,根本就没打算放我走。」
第一个下船的是被绑架的富户,上来便举着被斩断的手指,「我亲眼看见等家里没钱寄来之後就直接将人杀死丢入江水。」
「牙行的工头说南洋有金矿————」裹着破麻布的汉子伸出脚踝,显露出溃烂的伤口,那是昨晚才解开的镣铐,「结果被锁在渣甸仓运烟土,慢一点就打。」说着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满背鞭痕清晰可见。
「去年我大哥就是这样被骗去当猪仔了!」码头苦力抛下手中的货箱,「原来喂了这群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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