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肚里崽崽救我命 (第2/2页)
他刚才追上来的时候绊到了躺在过道里的知青的腿,一个踉跄栽了出去,匕首从袖子里飞了出去。
“乘警!乘警!有人拿刀——”
“抓住他!别让他跑!”
乱成一锅粥。
两个乘警一前一后冲进来的时候,横肉男已经被三四个旅客压在了地上。
他满嘴是血,还在嚷嚷:“误会!我梦游,梦游!”
裹头巾的女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随后赶到的第三名乘警堵在了座位上。
她怀里那个襁褓在推搡中歪了。
一截灰白色的、僵硬的小手从敞开的襁褓口里垂了下来。
车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被踩了铺盖卷的旅客离得最近,他盯着那截小手看了两秒钟,脸色“唰”地白了。
那只手没有血色,指尖发青发紫,关节僵硬地弯曲着,不是活人的状态。
“这孩子——”
乘警一把扯开襁褓。
里面的婴儿一动不动,皮肤蜡黄泛灰,嘴唇乌青,早已经没了呼吸。
混在旧棉布和破衣裳之间的,是一股浓郁的、被汗味和旧布头勉强压住的腐甜气味。
一路上不哭不闹、不吃不喝的“孩子”,根本不是活人。
死了至少两天了。
女人崩溃了,瘫在座位上嚎啕大哭。
横肉男被摁在地上,脸贴着脏兮兮的车厢地板,还在嘟囔着“不关我事”,“孩子不是我弄死的”。
车厢里一片哗然。
苏曼站在三步之外,靠着椅背,手心全是冷汗。
她没有凑上去看,也没有开口说话。
大着肚子的孕妇,五个月的身子,在这节混乱的车厢里,她能做的只有护住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
好一会儿后,一个乘警折回来找她录口供。
苏曼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白天这个男人就试图碰过她的行李,袖口里的刀她看到了。孩子一直不哭不闹,气味不对。
乘警皱紧了眉头,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录。
“同志,幸亏你起来了。”乘警收好本子,看了眼她的肚子,语气缓了缓,“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处理,你回去坐好,注意安全。”
苏曼点了点头,扶着椅背回到座位上。
圆脸大姐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满脸后怕地抓着苏曼的手。
“乖乖,这是遇上拍花子了?那孩子……那孩子怎么死的?他们拿那孩子干什么?”
苏曼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后面的事,是拐卖途中孩子死了还是另有隐情,那是乘警和公安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操心。
她只知道,刚才那只手如果抓住了她……
苏曼深吸一口气,双臂箍紧了肚子。
小家伙又踢了一脚,轻轻的,像是在说“没事了”。
苏曼低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了。”
谢你那一脚踹得准。
要不是半夜被踹醒了膀胱,她不会恰好在这节骨眼上站起来。
至于这算运气好还是别的什么,苏曼懒得深想。
想太多费脑子。
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