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钱丽无声的离开了 (第2/2页)
钱丽侧躺在狭窄的床铺上,她盖着那床薄薄的、脏污的被子,但被子的一角和她身下的棕垫,已经被一大片暗红色浸透,那颜色在灰暗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她的一只手臂露在被子外,垂在床边,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痕。边缘和手臂上干涸的血迹,以及地上一小滩半凝固的血泊,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故事。她的脸朝着墙壁,看不真切,只有散乱的头发和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胸膛起伏。
一个巡逻上前,粗暴地掀开被子,探了探钱丽的鼻息,又摸了摸她脖颈,然后回头对另一个巡逻说:“还有口气,没死透。”
“妈的,净添麻烦!”另一个巡逻啐了一口,拿出对讲机,含糊地汇报了几句。
很快,又来了两个巡逻,还推着一副脏兮兮的担架。他们像抬一件破损的货物,将昏迷不醒、脸色死灰的钱丽从血泊中抬起来,扔在担架上,然后用那床沾满污渍的被子胡乱一盖,抬起来就走。
整个过程迅速,没有一丝一毫对生命的尊重或急救的意图。
铁门再次锁上,落锁。刺鼻的腥味,却留了下来,混合在原本就污浊的空气里,像一道无形的、充满恐怖气息的烙印,打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心头。
寝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或坐或站,看着钱丽空荡荡的床铺,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痕迹,没有人说话。
蔡雪和李霞抱在一起,小声地啜泣。
林薇脸色惨白,紧紧抓着被角。
苏婷闭上了眼睛,嘴唇抿得发白。
连一向刻薄的马春娟,也低着头,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那十个男人,大多沉默着,或别开脸,或低头看着地面。
孙昊坐在自己床边,表情有些阴晴不定。新来的赵虎脸上那道疤在昏暗中更显狰狞,他瞥了一眼血泊,哼了一声,翻过身去继续睡。
只有铁汉,依旧坐在他最里面的角落,背靠着墙壁,目光低垂,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有人去清理那摊污渍,也没有人说话。我们就在腥味和窒息的沉默中,等待着起床的尖啸,等待着被驱赶去往下一个炼狱——业务室。
早上七点,我们被准时赶到业务室。吴勇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左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脸上的擦伤结了暗红的痂。
他看起来精神不佳,眼下的阴影更重,眼神里的暴戾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