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半个馒头和一杯水 (第2/2页)
嘴唇干裂得粘在了一起,微微一动就撕裂开,渗出血珠,咸腥的味道在嘴里弥漫。
没有人过来。打手的脚步声远去了。周围的电话声在短暂的停顿后,又迅速恢复,甚至更响了,好像要掩盖刚才那点不和谐的动静。
我被遗弃在了这个喧嚣世界的边缘,像一块碍眼的石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时间对我来说依旧是一团模糊的浆糊。
一杯水,突然出现在我脸侧的地面上。
我迟钝地转动眼珠,顺着那只握着缸子的、同样瘦削但还算干净的手往上看。是刘梅。她没说话,只是把缸子又往我嘴边送了送。
我用尽全身力气,颤巍巍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想去接,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
刘梅没再犹豫,她一手轻轻托起我的后颈,另一手小心地将缸子边缘凑到我干裂的唇边。
微凉的水,碰到嘴唇的瞬间,像甘霖,也像刀子。我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吮吸起来,水流冲开黏合的血痂,滋润着干涸得快要冒烟的喉咙。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
刘梅放下缸子,快速脱下了她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外套,轻轻披在我只穿着单薄短袖、冷得不停发抖的身上。
外套还带着她微弱的体温,像一层脆弱的、但真实存在的屏障,暂时隔开了四周冰冷的空气和目光。
她做完这些,立刻起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拿起电话,戴上耳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背挺得笔直,显得有些僵硬。
我依旧瘫在地上,裹着她的外套,贪婪地吸收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身体内部,那杯水像一颗火星,落在了濒死的灰烬上。
就在我试着想蜷缩得更紧一些时,一只手,极其隐蔽、极其迅速地,从工位的隔板下方伸了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是半个馒头,被压得有些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