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清算 (第2/2页)
“所以我去了。”
老夫人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老夫人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谢昭宁的手。
那只手干枯、布满老年斑,但握得很紧。
“昭宁,你恨祖母吗?”
谢昭宁看着她。
恨吗?
上辈子,她恨过。恨祖母把她送去边关,恨祖母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沉默,恨祖母在灵堂上为了一套嫁衣流泪。
但这辈子,她知道了——祖母不是不心疼她,是没办法。
谢家三代从军,每一代都有人死在边关。祖母的丈夫、儿子、孙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她是谢家最坚强的人,也是谢家最苦的人。
谢昭宁反握住老夫人的手:
“祖母,我不恨您。”
老夫人的眼泪掉下来。
“您送我去边关,是因为谢家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您以为我会死在那里,但您还是送我去——因为您知道,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人死。”
老夫人哭出了声。
“您没有做错。您只是做了谢家主母该做的事。”
谢昭宁站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轻,但老夫人感觉到了一种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安静的力量。
老夫人哽咽着说:
“昭宁,你和你爹不一样。你像你外祖父。”
谢昭宁没有说话。
她想起上辈子,外祖父留给她的那支暗探。那些人,有的死在边关,有的死在朝堂,有的死在她面前。
但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外祖父,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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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侯府·谢昭宁房中·深夜
【画面】谢昭宁一个人坐在窗前。
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上。桃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像粉色的云。
她没有睡。
她在等一个人。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个人翻墙进了院子。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形瘦削,动作敏捷,像一只猫。他落地无声,三步两步走到窗前,单膝跪地:
“主子。”
谢昭宁低头看他。
这是暗探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代号“七”。今年才十七岁,但已经在北狄潜伏了三年。上辈子,他死在一次情报传递中,被人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跳崖而死。尸体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份情报。
这辈子,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起来说话。”
七站起来,垂手而立。
“北边有什么消息?”
“北狄最近在集结兵力,预计一个月后会有一次大规模进攻。目标是雁门关。”
谢昭宁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
“主帅是谁?”
“呼延拓。北狄第一勇士,手下三万骑兵,号称‘铁鹞子’。”
谢昭宁闭上眼。
呼延拓。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雁门关杀了她父亲。
她睁开眼:
“继续盯着。另外,帮我做一件事。”
“主子请说。”
“去查一个人。靖安侯府世子,陆砚舟。我要他这三个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
七愣了一下:
“陆砚舟?他不是主子的——”
“未婚夫。”谢昭宁替他说完,“但现在不是了。”
她没有解释。
上辈子,陆砚舟娶了谢婉宁。她知道这不全是他的错——赵氏告诉他谢昭宁死了,长辈们逼他娶谢婉宁,他反抗过,但最后妥协了。
但这辈子,她不会给他妥协的机会。
她不需要一个会妥协的男人。
“还有一件事。”谢昭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七,“这是我画的图纸。你去找一个可靠的铁匠,按照这个图纸打一样东西。”
七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弩?”
“对。连弩。一次可以发射三支箭,射程比现在的弩远一倍。如果打出来了,北狄的铁鹞子,就不那么可怕了。”
七的眼睛亮了:
“主子,这是您想出来的?”
谢昭宁笑了一下:
“算是吧。”
上辈子,她在边关待了七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武器不够好。如果当时有这种连弩,三百亲卫不会全部死在她面前。
这辈子,她要提前造出来。
七把图纸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
“主子放心,我一定办妥。”
他转身要走,谢昭宁叫住他:
“七。”
“在。”
“小心一点。你的身份,除了我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七点头,翻墙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谢昭宁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军医说的话:
“将军,您的伤……最多还能撑三年。”
当时她想:三年够了。够她把北狄打回去,够她守住边关,够她把那三百个兄弟的仇报了。
但她没做到。
她死在自家人的毒酒里。
这辈子,她不会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白玉,雕刻着一只麒麟,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娘,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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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刑部大牢·第二日
【画面】刑部大牢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赵氏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衣裳,但已经皱巴巴的了,沾满了稻草屑和泥水。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
脚步声传来。
她睁开眼。
谢昭宁站在牢房外面。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用白玉簪束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两个人对视。
赵氏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来看我的笑话?”
谢昭宁没有说话,只是把食盒从栏杆缝隙里递进去。
赵氏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
她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没被定罪。按律,你可以吃饭。”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
赵氏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谢昭宁,你跟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假慈悲。”
谢昭宁没有生气。
“你可以不吃。”
赵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熬得很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和她昨天让人送去柴房的那碗毒鸡汤,用的是一样的碗。
赵氏的手抖了一下。
“你恨我吗?”她突然问。
谢昭宁看着她:
“恨。”
赵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但恨没有用。”谢昭宁继续说,“恨不能让我父亲活过来,不能让死去的将士们活过来,不能让边关的百姓活过来。”
赵氏低下头:
“你父亲……不是我杀的。”
“是你设计的。”
赵氏不说话了。
“你知道我父亲最信任你。你知道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妻子。你利用他的信任,一步一步把他推向死路。”
谢昭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杀的不是一个人。你杀的是五万大军的统帅。你杀的是边关百万百姓的希望。你杀的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赵氏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不后悔。”她咬着牙说。
“你会的。”谢昭宁站起来,“等你到了地下,见到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要走。
赵氏突然叫住她:
“谢昭宁!”
谢昭宁停下脚步。
“婉宁……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
“她是谢家的女儿。”谢昭宁没有回头,“我不会动她。”
赵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绝望、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母狼。
谢昭宁走出了大牢。
外面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她想起上辈子,赵氏在她灵堂上哭的样子——假的,做给所有人看的。
现在的哭声,是真的。
但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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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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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钩子】
谢昭宁走出刑部大牢,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刚上车,翠缕就递过来一封信:
“大小姐,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谢昭宁打开信,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城南桃花坞。有事相商。不来,你会后悔。——陆砚舟”
她把信折起来,面无表情。
“大小姐,去吗?”
谢昭宁看向窗外。
长安城的三月,桃花开遍了城南的山坡。
她想起上辈子,陆砚舟在灵堂上看着她那些伤疤时的眼神——震惊、愧疚、痛苦。
但那又怎样?
他最后还是娶了谢婉宁。
“去。”她说,“为什么不去?”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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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完成了赵氏倒台的剧情线,同时埋下了几个钩子:
1.陆砚舟的邀约(感情线展开)
2.连弩的研发(科技线/战争线)
3.暗探组织的存在(信息线/权谋线)
接下来看:
·第五章:桃花坞·与陆砚舟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