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集:转机 (第1/2页)
第78集:转机
又过了几天。风更大了,天更冷了。北京的冬天像一头猛兽,一夜之间就把最后几片树叶卷走了。
这天下午,衙门里出来一个穿官服的人,四十来岁,留着短须。他走到向德宏面前蹲下来。“我是总理衙门的。上面让我告诉你——李鸿章大人要见你们。他在天津等你们,赶紧去。”
向德宏的心猛地一跳。“李大人?”
“对。别耽搁。”
那人走了。向德宏跪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大人,”林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咱们去天津?”向德宏点头。“去天津。”
他们站起来,腿已经不听使唤了。郑义扶住向德宏,阿勇扶着林义,五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北京城。
出城时天快黑了。他们走上大路,往东南方向走。风从北边灌进来,直直地打在脸上。不到一个时辰,天就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郑义掏出火折子,打了几下,着了。那点火光在风里晃来晃去,照不了多远。
“大人,找个地方歇一夜吧。”郑义说。
向德宏摇头。“不能歇。李鸿章在等我们。万一他出门了,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继续走。火折子灭了又打,打了三次,油用完了。他们摸黑走。林义的木棍敲在地上,笃,笃,笃。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点光。是一家野店,土墙,茅草顶,门口挂着一盏灯笼。
“大人,住一晚吧。林义的腿受不了。”郑义说。
向德宏看了看林义。林义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抖,可他没有说话。“住。”向德宏说。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老板是个驼背老头,目光在他们的膝盖上停了一下——裤子上全是血。“几位从哪里来?”“北京。”“去天津?”“是。”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有房。三间。一晚上三十文。”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开始下雪了。大片的雪,硬的,打在脸上像沙子。风卷着雪往脸上扑,眼睛睁不开。向德宏用袖子捂住脸,低着头走。郑义走在最前面用身体挡着风。林义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挪。阿勇和阿力跟在最后面,脸冻得发紫。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脚印很快就被盖住了。他们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方向走。
“大人,”郑义停下来,“找个地方躲躲吧。雪太大了,会冻死人的。”
向德宏看了看四周,路边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树林,没有房子,没有村庄。“继续走。不能停。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雪没过了脚踝,又没过了小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向德宏的鞋早就破了,雪灌进去,化了又冻上,脚已经没了知觉。
林义忽然摔倒了,整个人趴在雪里。郑义和阿勇把他扶起来。他的脸白得像雪,嘴唇发紫,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林义,你怎么样?”向德宏蹲下来。林义摇了摇头。“没事。走。”
阿勇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林义身上。“林大哥,你穿着。”林义摇头。“你穿。你还在发烧。”“我没事。”阿勇说着,打了个哆嗦。
向德宏看着他们。“走。”
又走了两个时辰,雪小了一些,风更大了。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庄。向德宏加快脚步,走到村口。一个老头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几位从哪里来?”“北京。去天津。雪太大了,想借个地方歇歇。”郑义说。老头看了看他们的衣服和腿。“进来吧。”
屋里很暖和,生着炉子。老头给他们倒了几碗热水。“你们这是从北京走路去天津?”“是。”老头摇了摇头。“这大冷的天,走路去天津?疯了。坐车多好。”“没有钱坐车。”老头没有再问,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馒头放在桌上。“吃吧。不要钱。”向德宏看着他。“多谢老人家。”老头摆了摆手。“谢什么。都是苦命人。”
他们吃了馒头,喝了热水,身子暖了一些。“老人家,这里到天津还有多远?”“还有五六十里路。你们这腿,走一天也走不到。住一晚吧,明天雪停了再走。”向德宏看了看林义,林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还是白的。“多谢老人家。”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上白得刺眼。他们谢过老头又上了路。雪很厚,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迈出去。向德宏的腿已经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林义走在后面,木棍拄在雪里,一下一下的。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河面结了冰。向德宏不知道冰有多厚,只知道得过河。“大人,从冰上走?”郑义问。向德宏捡起一块石头扔在冰上,石头弹了一下没有碎。“走。”
冰面很滑。向德宏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冰上疼得眼前发黑。郑义扶他起来。林义也摔了,木棍滑出去老远。他们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冰面在脚下嘎嘎地响,像是要裂开。“快走。”向德宏说。他们加快了脚步。对岸不远了,只有几十步。终于上了岸。向德宏回头看了一眼,冰面上有一道裂缝从他们走过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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