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第1/2页)
声音越来越近了。
铃铛清脆,在狂风的间隙里跳跃,不疾不徐。蹄声“嘚嘚”,敲打在岩石上,带着某种稳定的节奏。隐约间,似乎还有人哼着小调的声音,调子怪异,不成曲调,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李知恩的心脏骤然缩紧,血液仿佛倒流回四肢,指尖冰凉。她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岩石的凹陷里,背脊紧紧抵着冰冷的石壁,恨不得能嵌进去。呼吸被她压到最轻,几乎停滞,只有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耳膜。
是刘铁柱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还带着牲口?
不,不像。刘铁柱父子是步行追出来的,村民也是。山里人脚程快,但带着牲口走这种陡峭的山脊小路,并不方便,而且那哼唱的声音……不像是她听过的任何村民的粗嘎腔调。
难道是……别的山民?或者……巡山的人?
无论哪一种,对她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刘铁柱能说服村民帮他追捕,未必不能煽动其他人。在这片看似无人的深山里,任何人,都可能变成吃人的野兽。
她悄悄从岩石边缘探出一点点视线,极力向下张望。
下方十几米处,确实有一条被荒草半掩的羊肠小径,蜿蜒沿着山势延伸。此刻,小径上正走来一人一驴。
驴是头灰黑色的瘦驴,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用绳子捆得结实。驴脖子上挂着一串褪了色的铜铃,随着走动叮当作响。牵驴的是个男人,看背影不算高,有些佝偻,穿着深蓝色的、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戴着顶露出棉絮的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一手牵着驴缰绳,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木棍,走得不快,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哼着那古怪的调子。
看起来,像是个赶山货或者走亲戚的独行山民。
李知恩的心稍稍往下落了半分,但警惕丝毫未减。她屏息凝神,观察着对方的前进方向。那人似乎并未察觉上方坳口里有人,只是沿着小径不紧不慢地走着,看方向,是朝着她来时的路,也就是村子的方向去的。
如果他只是路过……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头驴背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食物?水?工具?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滋生、疯长。
抢?
不,不可能。对方是个成年男人,哪怕看起来有些年纪,自己也绝不是对手。况且那头驴,一旦受惊叫起来或者踢人,动静就大了。
偷?
或许……趁其不备,悄悄摸过去,用石头砸晕他?或者,偷一点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喉咙的灼烧感、胃里的空虚、全身伤口的疼痛,以及眼前茫茫群山的绝望,像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着她。
那人离坳口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几乎平行的位置。李知恩甚至能看清他棉袄上磨破的袖口,和那双沾满泥巴的、破旧的解放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碎石,呼吸变得更加困难。理智告诉她,躲着,等这人过去,是最安全的选择。但生存的本能,和对补给品迫切的渴望,在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头灰驴不知是踩到了松动的石头,还是被什么惊了一下,突然“恢恢”地叫了一声,前蹄一滑,猛地向旁边趔趄了一下,背上沉重的麻袋歪向一侧,险些将驴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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