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沙漠寻宝(下) (第1/2页)
夕阳把沙丘染成蜜糖般的金红时,我们总算赶到了老汉克口中的这片绿洲——这哪是普通绿洲啊,简直是荒漠里藏着的一方仙地!
中心那汪池塘泛着粼粼波光,像块被阳光吻过的绿宝石。四周的胡杨、棕榈和橄榄树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层层叠叠,把午后的酷热挡得严严实实。几株骆驼刺贴着地面蔓延,枝头挂着细碎的小白花,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湿润的水汽,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都舒泰了。
水塘边早已扎了一支驼队,领头的阿拉伯汉子约莫四十来岁,浓眉深目,脸上刻满风沙打磨的沧桑纹路,眼神却温和得像春夜的风。见我们风尘仆仆地赶来,他立刻笑着冲我们挥手,还主动收缩了自己队伍的营地,让出半个池塘西岸给我们扎营。
出门在外,多一分善意就少一分麻烦。我拱手向他道谢,他也笑着回礼,用生硬却真诚的意大利语念叨:“平安,朋友。”
夜幕很快拉满天空,篝火“噼啪”燃起,肉香跟着袅袅炊烟漫开,勾得人直咽口水。因地域与信仰差异,双方伙食截然不同:我们带来的熏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进炭火里腾起阵阵焦香,面包的麦香也扑鼻而来;而那支来自内陆瓦尔格拉的阿拉伯驼队,伙食则朴素得多——烤饼、椰枣配酸奶,虽简单,却也透着独有的异域风味。
几个贪嘴的船员早就按捺不住,偷偷凑到对方营地旁“以物易物”:一块熏肉换一张烤饼,一截香肠换一把椰枣,你来我往间,原本还带着几分生分的两拨人,倒渐渐熟络起来。
我坐在篝火旁,看着船员们脸上满足的笑意,忽然生出几分感慨。在这片荒芜的沙漠里,不同信仰、不同肤色的人,竟能因为一口吃食放下隔阂,这不就是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吗?或许这才是人类最原始的样子——没有那么多仇恨与算计,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活得舒心一点。
柯妮莉亚坐在我身边,安静地撕着烤饼,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在琢磨什么呢?”我侧头问她。
“没什么。”她声音被篝火的噼啪声裹着,“在想明天。”
“担心那些尾巴?”
她没回答,只是把烤饼撕成均匀的小块,慢慢送进嘴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饼边。
我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尾随的人还在身后窥伺,宝藏的位置依旧是谜,汉克那张嘴更是严实得像焊死了一样,明天等待我们的,到底是惊喜还是陷阱?谁也说不准。
寂静的夜里,只有冷风在沙丘间呼啸,带着沙粒掠过草木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紧。两个队伍的值夜人偶尔会用生硬的通用语聊上几句,聊聊沿途的风沙,说说各自的目的地,断断续续的话语,倒给这孤寂的沙漠夜添了几分生气。
我起身在营地转了一圈。船员们大多已经睡下,只有守夜人抱着火枪,眼神警惕,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路过柯妮莉亚的帐篷时,我发现里面还亮着灯。帐篷没有门帘,只有一块布挡着,昏黄的光从缝隙中透出来,在沙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光顾着琢磨事,竟忘了敲门。
掀开布帘,柯妮莉亚正坐在毯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飞刀,在灯下仔细擦拭,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她眼神警觉,看清是我才缓缓放松下来。
“有事?”语气平静,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今晚怕不太平。”我直言道,“我过来和你搭个伴,也好互相照应。”目光坦诚,也无需过多客套。
柯妮莉亚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帐篷内空间不大,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一时无话,或许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缘故,竟都毫无睡意。柯妮莉亚几次翻身,我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飞快移开。
我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丝毫越界之举。渐渐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你没睡?”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呢。”
“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尾随者。”我说,“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死咬着我们不放?”
柯妮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多半是冲着宝藏来的。”
“你也这么觉得?”
“嗯。”她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比白天柔软了许多,“汉克认识他们。”
我侧过头看她,火光透进来,她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你怎么能肯定?”
“感觉。”她说,“下午我看他的时候,他眼神躲闪得太快了,明显是心里有鬼。”
我点点头,没有追问。柯妮莉亚的直觉向来准,这一点我信。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她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偶尔蹦出一两句吐槽,还带着几分冷幽默,和她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船长。”她忽然轻声喊我。
“嗯?”
“你说,这世上真有宝藏吗?”
“我们不正在找吗?”我笑着反问。
“我是说……”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值得用命去换的那种宝藏,真的存在吗?”
我想了想,认真道:“有。”
“你见过?”她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没有。”我摇摇头,“但我知道一定有——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冒着风沙和性命危险,一头扎进这茫茫沙漠里?愿意用命去换的东西,定然是极珍贵的。”
柯妮莉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才轻轻说:“你这个人,真奇怪。”
“哦?哪里奇怪了?”
“明明看着挺惜命的,却总往危险的地方跑。”她的声音很轻,“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做贸易赚大钱,却非要来碰这种没谱的宝藏。”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也一样?明明可以找个地方安稳度日,却偏要跟着我来航海冒险。”
她没反驳,黑暗中,我似乎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像冰雪消融时的轻响。
一夜平安无事。天边泛白时,我起身整理行装,柯妮莉亚也醒了,坐起来看着我。
“事有反常即为妖。”我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昨晚也太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今晚咱们还是得保持警惕,加强值守,可不能掉以轻心……”
说完,我掀开布帘走出帐篷,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此时天空仍有繁星闪烁,冷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瓦尔格拉的商驼队已经整理好装备,缓缓开拔。领队的阿拉伯汉子冲我挥手告别,我点头回礼。相比之下,我们显得懒散些:船员们啃着面包干,守候着壶里的咖啡烧开,补充着一天所需的能量。
等我们灌满淡水、整装出发时,天色已大亮。我骑在骆驼上,手持几片棕榈叶遮阴,却依旧抵挡不住沙漠的炙热阳光,皮肤被晒得发烫。
让人奇怪的是,尾随我们的“尾巴”从昨晚起就没了踪迹。船员们虽没明说,但脸上都透着一丝侥幸,大概是希望这伙人就此放弃,或是在沙漠里遭遇了不测。
我却没他们那么乐观。尾随者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们多半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给我们致命一击。
顶着烈日龟速行进了两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抵达目的地。站在坡顶眺望,地上零星散落着古迹残痕:厚大的石块砌成的墙基、粗大断折的花岗石圆柱,依稀能看出当年巨型建筑的辉煌。原殿堂廊厦的花岗石柱头上,雕有花篮形、卷叶形、铃形、荷花形等各式图案,雕刻精细逼真,连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里就是藏宝地点?我环顾四周,看建筑面积不算宏大,估计是当年都城的后院或别院之类的享乐场所。不管是迦太基帝国的辉煌,还是罗马人占领时期的重建,终究都随着历史长河的流逝,被沙漠吞噬,只留下这些残墙断柱,供后人瞻仰与探寻。
老水手汉克引领着我们,在废墟中摸索了半晌,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四方泳池前。从建筑结构与材料来看,依稀能辨当年的豪华气派。
“就是这里吗?汉克。”我耐着性子,听他第四次重复财宝分配的要求,又是以上帝发誓会遵守契约,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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