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遭遇海盗(下) (第2/2页)
我抓过木箱,抽出一颗,点燃火药引线。延时几秒——猛地扔出。闪耀着火花的手雷,滴溜溜滚落到对面几个海盗脚边。
“呯——”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伴随着海盗们痛苦的惨叫声。很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炸得血肉模糊。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前一秒还在喊打喊杀,后一秒就倒在血泊里,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手雷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海盗们脚下。引爆时间越来越短,有的甚至在空中就炸开,碎铁片四溅,血雾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
柯妮莉亚反而是第一个看清这“铁疙瘩”威力的。她当即放下长剑,加入“推铅球”的行列。她臂力惊人,手雷扔得又远又准,专找海盗密集处下手。海盗船瞭望塔上的弓箭手察觉到这秘密武器的恐怖,想要瞄准我们,却被我方几个火枪好手死死压制,根本不敢露头。
两船再次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独眼船长站在船舷边,挥舞着短枪嘶吼着什么,我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他身后的海盗抬起接舷板,正准备搭过来。
“他们要上船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赫尔菲娜学着样,抓起一颗手雷点燃引线,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
橘红色的火光炸开,烟雾混着血雾升腾而起。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接舷板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我看见独眼船长踉跄着后退,捂着肩膀,那里血肉模糊。
赫尔菲娜又点燃一颗,扔出去。又一颗。
她扔得很用力,每一颗都像要把恐惧和压抑全扔出去。
鲜血味混合着火药味弥漫在海面上,令人作呕。黑火药手雷的爆炸威力虽不算顶尖,但只要受伤,就等于失去战斗力。海盗的战斗减员,直线上升。
但独眼海盗船长仍不死心。他挥舞着拳头,试图组织残余海盗反抗到底。
可惜,柯妮莉亚早已盯上他。
趁其不备,她手中的三叉短剑如同闪电般出鞘——径直将那个独眼船长钉死在方向舵后面的木墙上。
鲜血顺着船板流淌,触目惊心。
老大一死,剩余的海盗水手彻底失去战斗意志。
一两个怕死的率先跪倒在地,抱着头等待命运的安排。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快速蔓延。剩余海盗纷纷丢掉武器投降,没人再敢反抗。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船员们愣了好几秒,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
“赢了!”
“船长万岁!”
我靠在船舷上,大口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光手在抖,腿也在抖,刚才太紧张了,现在一放松,整个人都在发软。
赫尔菲娜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她的手也在抖,杯子里的水晃出涟漪。
“喝点水。”她说。
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你怎么想到去拿手雷的?”我问。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看见船长室被炮弹打穿了……以为你……”
话没说完,眼眶红了。
我心里一软,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没事了。我还活着。”
她把脸埋在我肩上,肩膀微微颤抖。
柯妮莉亚从旁边走过,瞥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这些人怎么办?”她回头问。
“先绑起来。”我说,“等到了突尼斯,交给当地官员换赏钱。”
“行。”她抽出绳子,开始熟练地绑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剑——又快又准,毫不拖泥带水。这女人,绝不是盗贼那么简单。
战斗告一段落,战后清理立刻展开。
德雷克带领船员收缴海盗武器、清点战利品。费里尔负责修补船身破损处,更换断裂的斜桅杆。赫尔菲娜带着几个懂医理的船员处理伤员——好在重伤的不多,大多是箭伤和磕碰。柯妮莉亚则负责看管投降的三十多名海盗。这些人皆是亡命之徒,绝不能掉以轻心。
被击沉的第一艘强袭船上的幸存海盗,搭乘着商贸船赶来支援。他们有幸目睹了手雷爆炸的血腥场面,此刻乖得像鹌鹑。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头还想反抗,被迫“享受”了二颗手雷后,彻底变成沉默的鸦雀,乖乖放下武器。
商贸船被我们拖到柯克船旁边。
打开舱门的瞬间,船员们的眼睛都亮了——
一箱箱贝紫染料,优质棉花,几袋成色上乘的驼毛,还有不少阿拉伯风格的金银饰品与古钱币。
最令人惊喜的是,船舱底部藏着六箱未开封的火药,以及十多门小型鹰炮。
这些物资,正好弥补我们战斗中的消耗,还能增强船只火力。
德雷克带着几个船员清点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他跑过来,满脸兴奋,声音都带着颤音:
“船长!初步清点完毕!贝紫染料估值八千银币,棉花、驼毛约五千银币,金银饰品与古钱币折算下来有一万二千银币!再加上火药、鹰炮和海盗船上的武器,总价值至少四万五千银币!”
我点了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四万五千银币——订制一艘大船不知道够不够首付?
“把重伤的海盗处理掉,轻伤的和投降的水手一起看管起来。”我下令,“抵达突尼斯后交给当地官员换赏钱。商贸船留下,让维克带几个船员驾驶,跟在我们后面。”
我顿了顿,看着围在周围的船员们,提高声音:“这些战利品,一部分用来修缮船只、补充物资。剩下的按人头分成——每人可先预支一百银币,其余的存入威尼斯银行换成兑票发给你们,也可集资入股作为后续贸易的本金!”
船员们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船长万岁!”
“跟着船长干,果然没错!”
“我早就说,船长是干大事的人!”费里尔笑得合不拢嘴。
我靠在船舷上,看着这群欢天喜地的家伙,心里也舒坦。跟着我出海,能打胜仗,还能分到丰厚奖金。这样的船长,谁不愿追随?
休整半日。
德雷克带着几个木工,把船身破损处修补完毕。断裂的斜桅杆也换上了新的——用的是海盗船上拆下来的备用桅杆,正好合适。
赫尔菲娜带着人把船长室收拾干净。那些被炮弹打烂的桌椅被扔进海里,幸存的家当重新归置。她从废墟里捡起那本航海日志,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放回我桌上。
“还能用。”她说。
我翻开看了看,有几页被海水浸湿了,字迹模糊。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回头重新抄一遍。”我说。
她点点头,又去忙别的了。
下午时分,阳光洒在甲板上,温暖而不灼热。海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海盗带来的阴霾彻底散去,船员们各司其职,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柯克船与缴获的商贸船一同启航,继续朝着突尼斯进发。
我站在艉楼上,看着两艘船一前一后,在湛蓝的海面上航行,如同两只展翅的海鸟。
赫尔菲娜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杯清凉的柠檬水。
“船长,我们带的天鹅绒和缴获的贝紫染料,这一趟应该能赚不少。而且突尼斯当地的无花果干、橄榄油也是紧俏货,我们可以采购一批,带回威尼斯出售。”
“想得很周全。”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让莉亚和你一起去。”
靠在船舷上的柯妮莉亚闻言挑眉:“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动赫尔菲娜一根手指头。”她顿了顿,“不过,突尼斯的盗贼也不少。交易时可得小心,别被人黑吃黑。”
身为职业盗贼,她对这门道再清楚不过。
我笑了笑:“正因为有你,我才放心。”
海风拂面,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线,看不到尽头。
柯克船破浪前行。
夜幕降临。
我坐在书桌前,重新整理被海水浸湿的航海日志。风灯挂在舱壁上,昏黄的光填满船长室。
赫尔菲娜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暖暖身。”
她把碗放在我手边,在我对面坐下。舱里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海浪轻轻拍击船身的声响。
“今天……”她突然开口,又停住。
我抬起头看她。
“今天看见你站在那儿,炮弹飞过来的时候……”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我特别害怕。”
我放下笔,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搬手雷了。”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了,“想着,多炸死几个海盗,你就安全了。”
我心里一暖。
“万一你跑出来的时候被流弹打中怎么办?”
“那我就不跑出来。”她垂下眼,“可你……不一样。”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以后这种事,让我来。”我说,“你负责躲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打完仗回来。”
她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也想做点什么。不能总是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我看着她,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躲在一群糙汉子身后浑身发抖却咬牙不肯退缩的样子。那时我以为她只是个无处可去的可怜姑娘。后来才知道,她骨子里有多倔。
“行。”我笑了,“那下次打仗,你继续负责扔手雷。不过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躲好。”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
这一战,我们赢了。
赢在准备,赢在运气,也赢在身边有这群愿意并肩作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