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个意外 (第2/2页)
船艉楼里,维多利亚·奥赛罗小姐愁容满面地坐在角落。
我站在舵轮旁,看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心里忍不住泛起悲催——老子这算是为了美人,亡命天涯吗?
船只渐渐驶离海岸。
我走上艉楼顶,对着甲板上的船员们高声喊道:“兔崽子们,谁玩过火枪,懂点火器用法的,都站出来!”
船员们虽听不懂“兄弟们”之外的随口称呼,却见船长喊得一脸笑意,料想不是坏话,纷纷你推我搡地站出来,竟有十几个人。日耳曼籍的船员几乎都在其中,还有几个是和费里尔一起上船的年长水手。大家心里都清楚,船长开口,定有好处,今早大胡子德雷克不过借给船长十个银币,此刻出海前就拿到了十二个银币的回报。
我从木箱里拿出那些被伪装成日用品的零件——引线、炸药、密封材料,还有布满“龟裂纹”的小铁罐。当着众人的面,我一步步拆解,再小心翼翼地组装。
不过片刻,一个圆滚滚的自制手雷,出现在众人眼前。
船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嘛用的。
我没有多作解释。走到船舷边,点燃引线,用力一抛——“轰!”海面炸起巨大的水花,船员们瞬间噤声,满脸震撼。
甲板上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锅。
“船、船长……这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能造多少?”
“能卖大价钱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云淡风轻:“这叫手雷,以后就是我们的保命手段。”
有两个日耳曼籍的老船员凑上来,说以前在城池攻防战中见过类似的投掷弹,但威力远不如这个。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配方保密?在这个年代,手雷这玩意儿还没普及。且船员们都签了十年长约,足够他们守口如瓶了。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随后,我详细介绍了手雷的正确用法,着重强调,投掷的时机可以根据***的燃尽时间和目标距离自由调整。
惊讶归惊讶,组装训练依旧继续,船员们围在一起,开始动手拆解组装手雷。十四个船员淘汰了八个,基本都是操作不够精细,造成反复出现火药引线脱落的问题。不过目前也没有多少量,再说搞多了反而不利于管理和保存。
五月六日,阴,微风。
六个船员赶在天黑前,顺利制作出九十七个手雷,每人都拿到了十个银币的奖赏,个个喜笑颜开。
五月七日,多云,有风。
连日的海上航行,始终处在摇晃中,我晕船晕得厉害,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不适,连站都站不稳。倒是赫尔菲娜早有准备,煮了一碗清淡的羹汤端给我,味道清甜,喝下去后,晕船的不适感竟缓解了不少。维多利亚小姐尝过羹汤后,也对赫尔菲娜的厨艺大加赞赏,两个女人因这一碗羹汤,关系拉近了不少,偶尔也会凑在一起轻声交谈。
五月八日,晴,无风。
海上风平浪静,航行速度放缓,旅途似乎变得格外漫长。维多利亚和赫尔菲娜闲聊时,听说我会讲很多神秘的东方故事,顿时来了兴致,缠着我给她们讲故事打发时间。漫长的航海旅途,本就需要些趣事解闷,我索性从记忆中的名著里,挑了《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每天早晚各讲一章,吊足了两个女人的胃口。
五月九日,晴,微风。
出海远航的枯燥与难熬,远超我的想象,晕船加上无聊,让我有些手足无措,连平日里的精气神都没了。可船员们却早已习惯了海上生活,过得自在惬意,几个人一组,竟在甲板上搞起了钓鱼比赛,还各自压上了银钱当赌注。我瞧着热闹,也来了兴致,提出谁能拿下钓鱼比赛第一名,额外奖励十个银币。也在此时,船只告别了顺风航行,驶入伊奥尼亚海——目前的方位,便是地图上“靴子”的脚下。瘦猴洛克早早爬上瞭望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海面,只因这片海域的海盗,远比亚得里亚海要多很多。
五月十日,多云,有风。
为了犒劳连日来辛苦航行的船员,也为了让维多利亚换换心情,我让赫尔菲娜烹制一桌丰富的营养大餐。没想到维多利亚小姐竟兴致高昂,主动凑到烹饪区,当起了赫尔菲娜的助手,择菜、递盘,做得有模有样,一脸乐此不疲的劲头,全然没有贵族小姐的娇贵。
五月十一日,多云,微风。
夜色渐浓时,远处的西西里岛隐约能看见点点灯火,我们驾着船,远远驶过锡拉库萨,没有进港休整——只因距离那不勒斯,只剩一天多的航程,没必要多做停留,关键是船员室的味道,实在不想多闻一天。
五月十二日傍晚时分,天阴转小雨,海上刮起中风,我们赶在大雨落下前,顺利抵达了那不勒斯,柯克船缓缓驶入港口,稳稳停泊。为了安全,也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当夜所有人都留宿在柯克船上,禁止任何人上岸。我让人搬来一箱葡萄酒,分给所有船员,举杯庆祝——这趟从威尼斯到那不勒斯的旅途,虽无趣难熬,但终究是平安顺利!
或许大海的浪漫,藏在每一次扬帆的勇气,和每一次靠岸的欢喜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