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第1/2页)
马匹在沙漠中狂奔。
跑出去还没一刻,老张扭过头来。
“孙大人。”
“嗯。”
“你喝水喝得舒服不?”
孙冉把嘴唇抿了抿。
刚才那一小口水的余味早就让风刮干净了,喉咙重新开始发紧,舌头贴在上颚上,一动就涩。
“挺好。”他说。
“俺那两口,哎。”老张晃了晃脑袋,表情里透着回味。“喝进去的时候,从嗓子一路往下,那感觉,就跟——”
“行了。”
“——就跟喝了二十年的老酒一样!”老张没被打断,把话说完了,颇为陶醉。
孙冉没吭声。
舌头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没什么用。嘴唇微裂,皮翘起来一层,一舔还是干的,带着一点腥气。
前面毛骧的马没减速。
蹄子踩在沙面上,节奏稳,一踏一沉,扬起的尘土往两侧散开。
太阳走到了西边,把影子拉得斜长,贴在沙地上晃荡。
“大人。”老张又开口了。
“嗯。”
“你说这水,”老张声音悠悠的,带着几分哲理感,“喝的时候感觉不出来有多好,不喝的时候才知道它有多好。”
孙冉低下头。
暗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把头埋进老张后背和领口之间的缝里,不看老张,不说话,把舌头按在口腔底部,不让它乱动。
风从侧面刮过来,把细沙打进脖子里,凉嗖嗖地钻。
“孙大人,”老张又来了,“你说那营帐里,会不会有水?”
孙冉的舌头动了一下,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会。”他说。
“那俺要喝三大碗。”老张语气郑重,像是在宣布一件正经事。“第一碗咕嘟咕嘟一口干,第二碗慢慢品,第三碗——”他停了一下,“第三碗拿来泡脚。”
孙冉盯着他后脑勺。
“就这点出息。”
“俺这是实际。”老张不服气,“大人难道不渴吗?”
孙冉没接话。
嘴唇又舔了一下,这回舔破了,腥味漫出来。把嘴抿紧,把那点腥气压下去。
不渴是假的。只是没功夫说。
---
月亮还没爬起来。
天地之间一片墨黑,沙丘的轮廓变成了剪影,连绵起伏,看不到边。
毛骧没有停。
沙漠里停下来跟等死没区别。夜里气温骤降,人不动起来,体温流失得飞快。
孙冉把领子往上拉,缩进棉衣里。
老张也沉默了。
两个人骑在马上,随着马背起伏一颠一颠,像两块压上去的死重。
月亮爬起来了,半弯的,光淡得像蒙了层布,把沙面照成浅灰色。
队伍里有人开始咳嗽。
干咳。
沙漠的空气把喉咙壁磨得发痒,忍不住,就只能这么闷着咳。
左依咳了两声,掩着嘴,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旁边那个锦衣卫跟着咳了一声。
孙冉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里真的在冒烟了。
喉咙里像是被人塞进一把干沙,每呼吸一次,沙子磨一次,磨得两侧都肿起来,吞口水都费劲。
改成用鼻子呼吸。
没用。鼻腔也是干的。
老张没动静了,把身体往后倚,脊背贴在孙冉胸口,沉默地坐着。
孙冉把手从老张腰上移开,落在老张后背,拍了两下。
老张没回话,但把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得更实了一点。
---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钻出来,光平平地铺在沙面上,把每一粒沙子都染成橘红色。
整整一夜。
没有人睡过觉。
马的口鼻都是白沫,蹄子抬起来的高度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贴着沙面拖步子。
毛骧没有下令停,但速度已经快不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