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第1/2页)
工部大营,北风卷着煤渣子在空地上打转。
往日里叮当乱响的打铁声没了,那头吞煤吐气的钢铁怪兽也趴在窝里,凉透了。
工部尚书木白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把心爱的紫砂壶被摩挲得锃亮,可他连喝口茶的心思都没有。
说来也怪,以前那个孙指导活着的时候,木白恨不得一天烧三炷香求那煞星赶紧滚蛋。那家伙不是拆房就是炸炉,搞得工部鸡飞狗跳,木白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折腾散架了。
可如今那煞星真没了,木白心里却是空落落的,连带着这偌大的工部大营都显得格外凄凉。
三十几个大匠师,或蹲或坐,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们手里拿着从孙指导那领的高薪,怀里揣着脱离贱籍的文书,可心里却没了主心骨。
那个会跟他们蹲在一个锅里吃饭,会为了他们跟皇帝讨赏,会指着图纸骂他们笨蛋又手把手教原理的年轻人,再也回不来了。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寒风灌入,吹得地上的图纸哗哗作响。
木白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哼道:“今儿个歇工,谁来也不见。”
“工部尚书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
木白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稳。他猛地抬头,只见逆光处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一身青色布衣,身形消瘦,眉眼间带着股子书卷气,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后面跟着的,是那个一脸苦相的老仆人老张。
“你……”木白站起身,指着来人,手指头微微颤抖,“你是那个……孙家老七?”
早朝上的事儿传得快,木白自然知道这位是去告御状的主儿。
孙冉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带着老张大步走进工部大营,那架势,熟门熟路得就像回了自己家。
“木尚书好记性。”孙冉走到太师椅前,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我是新来的指导,你可以称我为孙指导。”
“孙指导……”
木白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重新跌坐回椅子里,摇了摇头,那股子刚提起来的精气神又散了。
“您是孙指导,也不是孙指导。”
木白看着孙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皮囊相似,姓氏相同,可那股子劲儿……那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没了就是没了。”
周围的匠人们也都抬起头,眼神漠然。
在他们心里,孙指导只有一个。那个死了的,才是他们的魂。
孙冉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那台冰冷的蒸汽机前。
飞轮静止不动,连杆上还沾着凝固的机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钢铁,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老张。”孙冉突然开口。
“哎,先生。”老张赶紧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地上的图纸。
“把火生起来。”
“啊?”老张愣了一下,“先生,这……”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在场每一个垂头丧气的匠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孙冉指着那台机器,声音沉稳有力,“你们觉得他死了,这事儿就完了。你们觉得没了那个疯子,这堆铁疙瘩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可你们错了!”
孙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而悲壮:“孙指导临死前,胸口被捅了两刀。可他闭眼的时候,手还指着工部的方向。他没说完的话,我替他说。”
“这把火,只要咱们不灭,它就永远烧着!”
“我想继承先辈的意志接着干下去!不是为了官位,不是为了银子,就当是了了先辈的一个心愿!让他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能看着这钢铁长龙,真的跑出这南京城!”
一番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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