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贵子 (第2/2页)
“不知者不怪。”柯培伦摆摆手。
“宋大人门生众多,老夫当年中进士时,你还是个童生呢。后来老夫外放多年,你入翰林,咱们一直没机会见面。直到去年你调来信川,老夫才知道,原来咱们还有这层渊源。”
程润之颔首:“能得大人提点,是下官的福气。”
柯培伦摆摆手:“提点谈不上,只是既然有这层关系,该照应的,自然要照应。”
两人闲聊了几句官场上的事,柯培伦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次大乾与陈国即将兵戈相见,除了今上有收复失地的雄心,还有一个缘故,你可知道?”
程润之神色一正:“大人请讲。”
柯培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陈国那边,一直咄咄相逼。”
程润之问:“大人说的相逼,是指?”
“他们咬死了说,咱们乾国绑走了他们的贵子。”柯培伦说。
“这几年,两国交涉多次,陈国就抓着这件事不放。他们要求我们交人。可朝廷查来查去,根本没派人绑过什么贵子。”
程润之眉头皱起:“既无此事,为何陈国一口咬定?”
“说是他们的国师算出来的。”柯培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程润之一时没说话。
柯培伦放下茶盏:“也许是空穴来风,借题发挥。可奇怪的是,若真是借题发挥,他们为何不换个理由?偏偏抓着这个不放,一抓就是好几年。”
程润之沉思片刻,道:“大人的意思是,此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柯培伦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老夫琢磨了许久,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确有此事,只是这贵子被人藏起来了。”
程润之点头:“第二种呢?”
“第二种……”柯培伦顿了顿,“也许那贵子是自己藏起来的。所以才造成如今的局面。一方说有,一方说没有。”
程润之沉默片刻,问:“大人可知,那陈国的贵子究竟是谁?”
柯培伦摇头:“听闻是陈国顶要紧的人物。”
他看向程润之,语气凝重起来。
“润之,老夫今日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程润之欠了欠身:“大人请说。”
“咱们渊州,离陈国最近。”柯培伦说。
“而信川府,又是渊州离陈国最近的地方。若是那贵子当真在乾国,若要藏,最可能藏的地方,就是边境。”
程润之瞳孔微微收缩。
柯培伦继续道:“老夫知道你刚来信川不久,但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该留意的,还是要留意。各县各镇,若有什么可疑的人,多上点心。万一真让你碰上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天大的功劳。
程润之沉默片刻,郑重道:“多谢大人提点。下官记住了。”
柯培伦点点头,端起茶盏,神色又恢复了方才的随和。
“行了,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今日是你主持的庆典,咱们出去露个面,让那些有心人看看,你这个知府,有老夫撑着呢。”
程润之起身,拱手道:“大人抬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堂。
刚走到门口,便有随从迎上来,躬身道:“两位大人,各县和商号的人都已齐聚南市口,等着庆典敲锣开始了。”
柯培伦哈哈一笑,拍了拍程润之的肩膀。
“走吧,润之。今儿个你是主角,别让人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