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反常 (第1/2页)
房间里,茶已经凉了。
溯日放下茶盏,忽然问:“花伯,你对那位程知府,了解多少?”
花伯一愣,想了想,道:“老奴只知道他是两榜进士出身。一年前从一个下品县的县令擢升到信川任知府。不仅政绩斐然,而且民间口碑极好。还听说他至今未娶妻。”
“未娶。”溯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花伯试探着问:“大爷怎么突然问起他?”
溯日沉默片刻,淡淡道:“折月那丫头,心里有他。”
花伯沉默了一瞬,说:“二小姐的眼光,不会差。”
溯日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查过他。”
花伯等着下文。
“他为官五年,从无贪墨,从不站队,从不徇私。”
溯日转过身,烛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清官,要么是藏得极深的人。”
花伯皱眉:“大爷怀疑他?”
“不是怀疑。”溯日摇头,“只是折月那丫头,值得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若是那位程知府心里有旁人,或者心里根本没有她,那就趁早断了念想。”
花伯沉默片刻,道:“大爷要老奴去查?”
溯日摆摆手:“不必。这种事,查不出来的。”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我娘已经把这趟水搅混了。”
“您是说,老夫人今天那番热情……”
花伯斟酌着词句,“是想撮合二小姐和程知府?”
溯日点头。
花伯倒吸一口冷气。
要论搅动风云这事,花伯活了六十五岁,只服一人,那就是韩老夫人。
她不仅是搅动,而且是胡搅。
“老夫人的确是有这本事。”
比如望春县的王媒婆,人家本来是来给赵家说亲的,就因路过韩家门口时多看了一眼,就被老夫人拉着喝了杯茶。
喝完茶,王媒婆就把赵家忘得一干二净,一门心思要给年仅六岁的采星说亲。
赵家那边等了三天,愣是没等来人。
最后,赵家的亲事黄了,采星的名声倒是传出去了。
六岁就被媒婆惦记上,在整个望春县也是头一份。
还有,镇上张屠户家的儿子娶媳妇,她非要教人家唱什么“婚礼进行曲”。
结果新郎新娘拜堂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当当当当”,差点把高堂喊成“父老乡亲”。
这事传出去,镇上的人笑了半年。
后来谁家娶媳妇,都要问一句:“请韩老夫人了吗?请了的话,记得提前把耳朵堵上。”
还有,李家办丧事,她去帮忙,不知道怎么想的,给人家念了一段阿弥陀佛,又念了一段“阿门”,最后还补了一句“愿你化作星星守护我们”。
李家人哭了三天,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被吓的。
此事后,镇上人提起韩老夫人,又多了一句评语:
“韩老夫人送葬,一套一套的,佛家的、洋教的、还有天上星星的,总有一款适合你。”
想起这些往事,花伯再一次感叹:“老夫人这些年,确实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溯日无奈一笑:“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接下来这几天,她肯定变着法子让折月和程润之见面。”
花伯沉默片刻,忽然问:“大爷有没有想过,程知府今日对老夫人的态度,也有些反常?”
溯日目光微动。
花伯继续说:“堂堂四品知府,竟然会愿意与一大家子陌生人吃饭。不仅吃了饭还留私帖,这些事,怎么想都不太寻常。”
溯日沉思不语。
花伯又道:“老夫人常说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程知府今日的表现,确实很反常。”
溯日点头。
他不是没注意到。
程润之看他娘的目光,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而且是在熟悉的人身上寻找曾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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