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肉磨坊 (第1/2页)
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午时。
贵阳外围,西线主战场。
日头正悬在中天,白得刺眼的日光泼下来,炙烤着黔地皲裂的红土。
可再烈的日头,也晒不干阵地上泡透了血的泥。
从清晨打到正午,整整五个小时。
滇军第一师发动了四轮大规模冲锋,第二师从侧翼完成了三次牵制性猛攻。
炮火几乎没有停歇。
每隔半小时,就是一轮全覆盖射击,将龙啸云部仓促构建的第一道防线,反复耕耘、炸碎、再耕耘。
原先的土木胸墙,早已不复存在。
只剩下焦黑的弹坑,和深浅不一的沟壑。
尸体——穿灰绿色军装的守军,和穿土黄色军装的滇军——层层叠叠,填满了弹坑,堆满了交通壕。
许多尸体被后续的炮火再次炸碎,残肢和内脏混合在黑色的泥土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焦臭。
空气滚烫,硝烟弥漫。
每一口吸进肺里的气,都像刀子一样刮着喉咙。
保安四团三营的阵地,在第一轮血战后,被王老栓带着残兵,和及时赶到的生化人第一步兵团一营勉强守住。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三营原有四百余人,此刻算上轻伤员,还能拿枪的,不到八十人。
营长王老栓左臂被弹片削去一块肉,血浸透了粗布绷带,他却像没知觉一样,依旧守在战壕第一线,枪托抵着肩,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接防的生化人一营,以令人窒息的效率稳住了阵脚。
他们沉默地进入射击位置,修复机枪工事,重新布置交叉火力点,将阵亡者的遗体拖到后方集中安放。
动作迅速、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冰冷坚硬的铁柱,死死钉在了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他娘的……这些家伙,还是人吗?”
一个保安团的老兵靠在弹坑边缘,看着不远处一个生化人士兵,面无表情地换下打空的弹链。
仿佛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和震耳欲聋的炮声,完全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少废话,有他们在,咱们兴许能多活一会儿。”
另一个老兵喘着粗气,抖着手往步枪里压着子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午后一点。
滇军的炮火,再次如约而至。
这次的炮击,格外漫长,格外凶猛。
显然,龙云彻底失去了耐心,要将更多的炮弹,倾泻在这块已经残破不堪的阵地上。
“防炮!进洞!”
嘶吼声瞬间被淹没在震天动地的爆炸中。
整个大地在疯狂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塌陷。
泥土、碎石、残破的武器、碎裂的人体组织,被气浪高高抛起,又混杂着暴雨般落下。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炮声终于稀落、向阵地纵深延伸,阵地上还活着的守军,挣扎着从坍塌了近半的防炮洞和浮土里爬出来时,看到的景象,让即使是最悍勇的老兵,也倒吸一口凉气。
视野所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工事。
战壕被炸平,机枪掩体被掀翻,铁丝网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阵地前方,硝烟未散处,一片土黄色的潮水,正以决堤之势,漫山遍野地涌来!
这一次,不再是师、团级单位的轮番进攻。
龙云动用了手中几乎全部的力量——第一师、第二师剩余主力,加上刚刚抵达前线的第三师先头部队,总计超过一万五千人,从正面和两翼,发起了开战以来规模最大、决心最猛的总攻!
“上……上阵地!!”
王老栓嘶哑地吼着,声音几乎劈裂。
他踉跄着,推搡着身边还能动的士兵,把人往射击位置上拽。
生化人一营的士兵们,已经全部就位。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慌乱,只是沉默地架起武器,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汹涌而来的人潮。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残存的火力点,再次喷吐出死亡之火。
MG34机枪的嘶吼、98k步枪清脆的枪声、手榴弹沉闷的爆炸,瞬间交织成一片。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滇军的人数太多了,队形也太密集了。
他们显然也得到了死命令,督战队的机枪就在冲锋队伍后方几百米处,后退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红着眼,嚎叫着,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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