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薛岳的背水一战 (第1/2页)
一九三五年五月一日,凌晨。
柳州,第二路军前敌总指挥部。
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浓重的烟草味混杂着汗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
电报机的滴滴声从昨夜响到现在,一刻未停。
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几个参谋趴在桌角小憩,眼袋深重,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疲惫。
薛岳站在巨幅的西南军用地图前。
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眼白泛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笔挺的军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被汗水浸得发潮的衬衣。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份电报——那是委员长的亲笔手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早已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软。
手谕上没有狠话,只有朱笔批注的十二个字,力透纸背:
十日内收复贵阳,擒斩龙啸云。胜则特等功,集团军编制;败则撤职查办。
旁边,是军政部凌晨发来的急电,实打实的底牌,字字千钧:
“吴奇伟纵队三个师三万两千人、周浑元纵队两个师两万八千人,已全部星夜驰援柳州,归你统一节制。
空军第一大队六架轻型轰炸机,随时可从柳州机场起飞支援。
调拨博福斯75毫米山炮二十四门,步枪弹药八十个基数,火炮弹药四十个基数,已全部运抵前线。
川北三个嫡系师四万人,已奉命向黔境开进,七日内必抵。”
薛岳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的“贵阳”二字上。
三天前。
他弃城而逃,把这座黔省首府,拱手让给了那个二十岁的滇军私生子。
三天来,这份耻辱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薛伯陵,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北伐名将,围剿启明的前敌总指挥,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副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站定。
他的声音里,既有沙场老将的底气,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总指挥,各部已全部集结完毕!”
“吴奇伟、周浑元两个纵队,总计六万中央军嫡系,加上王家烈收拢的黔军残部两万人,总兵力——八万人!”
“现有博福斯75毫米山炮六十门,军政部调拨的105毫米榴弹炮八门,轻重机枪一千二百余挺!
空军六架轰炸机已加满油弹,随时待命!”
“后续四万援军,七日内必到!”
薛岳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一尊生了锈的铁像在缓缓转动。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溃败后的颓丧,没有莽夫的冲动,只有百战名将特有的、冰冷的、笃定的狠戾。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先按在“贵阳”上,随即狠狠一拳砸下去!
砰!
整张地图猛地晃了晃,固定用的图钉震落了好几颗。
“我打了十八年仗。”
薛岳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从北伐打孙传芳,到中原大战打冯玉祥,再到围剿启明——什么样的硬仗,我没见过?”
他抬起头,看向围在桌前的几个师长。
吴奇伟、周浑元、欧震,全是跟着他征战多年的老部下,此刻眼神里,同样燃着凶狠的火。
“龙啸云是厉害。”
“一天连破三道防线,零伤亡拿下安顺,重炮、装甲车,火力凶得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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