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陵城的反应 (第1/2页)
还是冲着贵州去的?
还是冲着中央刚吃进嘴里的地盘去的?
书房里,静得可怕。
秘书官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烛火在灯罩里微微跳动,映着墙上郑板桥的墨竹。
竹叶影子摇曳,像无数细小的刀,在纸上轻轻划动。
龙云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如墨。
翠湖水面,倒映着公馆零星灯火,波光碎成一片。
远处昆明城的轮廓,隐在黑暗里。
只有几处高楼亮着光,像沉睡野兽睁着的眼。
良久,龙云开口,声音很轻:
“南京那边,收到犹国材的电报了吧。”
秘书官连忙应声:“是。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到了。”
“嗯。”
一个字。
然后又是沉默。
秘书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擦,只垂着手,静静等候。
终于,龙云转过身。
走回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坐下。
桌上摊着两封电报。
左边,犹国材的告状。
右边,薛岳转来的军委会询问。
电报纸在烛光下泛着淡黄。
上面的字迹工整,却字字刺眼。
龙云的目光,落在右边那封上。
【贵属龙啸云部是否确已入黔?该部兵力装备,请速报核实。】
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笔。
湖笔,笔杆温润。
蘸墨,在砚边轻轻一刮。
落下。
八个字:
【该部奉命北上追剿,过境而已。】
秘书官在一旁看着,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解释。
这是认账。
他以为主席会撇清,会推说“擅自行动”。
可这八个字,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南京:
龙啸云是我派的。
打兴义,是我的意思。
笔轻轻搁回笔山。
墨迹在纸上慢慢洇开,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记。
“发出去。”
龙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秘书官躬身,双手接过电文,转身要走。
“等等。”
秘书官立刻回头。
龙云仍坐在原处,目光却望向窗外,望向深不见底的夜色。
烛火在他侧脸上跳动,那双眼睛,深得吓人。
“他小时候……”龙云忽然开口,轻得像自语,
“叫什么名字?”
秘书官愣住。
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二十年了。
那个在德国长大的私生子。
那个不
不久前才风尘仆仆归来的青年。
他小时候,叫什么名字?
没人问过。
龙云也没再说话。
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秘书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内,烛火依旧摇曳。
龙云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看着那封刚写完的电报。
看着那八个字,慢慢干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女人离开香江的夜晚,也是这样。
她抱着孩子,站在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转身,上船。
船开了,消失在港头的雾气里。
他站在岸上,看着,没动。
现在想来,那一眼,不是告别。
是了断。
同日,亥时一刻。
南京,黄埔路官邸书房。
委员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桌上军情简报堆叠,红蓝铅笔划满密密麻麻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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