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帝崩 (第2/2页)
而比新君继承更引人注目的,是遗命大臣的安排。
先帝临终之前,另有密诏,命宰相韩缜、副相张怀远,以及另外三人,共五人为遗命大臣,辅佐新君,主持国丧,安定朝局。
此诏一出,朝中顿时暗流涌动。
韩缜本就是百官之首,位极人臣,素来沉稳老辣,朝中无论资历、威望,皆足以压住局面。
至于张怀远,虽刚上任副相不久,却因行事果断、持重谨慎,深得先帝器重。
如今与韩缜并列遗命大臣,更是明白无误地表明,先帝对其信重非同一般。
其余三人,也皆是朝中宿臣,或掌礼制,或通军政,或善于调度。放在此时,正好彼此掣肘,又能相互配合,避免一家独大。
先帝这一手,是在临终之前,将接下来数月乃至数年的朝局都一并安排妥当。
不论新君年少与否,至少在这场最关键的权力交接中,朝廷不会立刻失序。
韩缜接诏之后,神色平静,只是跪地三叩,领命不言。
张怀远则明显比人更为肃然。
他知晓,遗命大臣四字,说是殊荣,实则也是重担。
皇帝新丧,朝局最容易生乱。
此时站在风口浪尖上,既是托付,也是考验。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在这道遗命之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另一条旨意。
“奉北平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代镇天下。”
短短十个字,却如同千钧巨石,砸进了朝堂深处。
北平王。
此诏一出,殿中不少老臣都神色微变。
先帝等于明言:国丧期间,天下兵权暂归北平王统摄,由其节制诸军,镇抚四方,以防内乱外患。
这不是寻常恩赏。
这是把天下兵马的名义,交到了北平王手中。
虽说只是“代镇”,并非真正改动兵制,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此诏的分量,已足以让任何人不敢轻视。
朝中有人暗自思量:先帝此举,是为了防止国丧之际,边镇生变,宗室生变,地方生变。
北平王手握重权,镇守北疆,威望素著,又有镇压四方之能,正是此时最合适的人选。
也有人心中凛然,隐约察觉出更深一层意味。
先帝这是在借北平王之手,稳住天下军心。
换言之,皇帝虽崩,但天下兵马仍有主心骨,不至于因大行皇帝一去便立刻四分五裂。
这个安排,极稳,也极狠。
因为它让所有握兵之人都明白:此时若敢妄动,便是与北平王为敌。
没有人会蠢到在这种时候试探其底线。
于是,朝中百官俯首,齐声山呼。
“臣等遵旨。”
声音在殿中回荡,低沉,却压不住那股沉甸甸的震动。
皇帝既崩,礼制便如山倾。
朝中迅速进入大丧之制。
宫中撤乐,百官素服,京城禁屠宰、禁宴饮,百姓不得擅用红饰,大小官吏皆按品级易服守丧。
新君则于灵前守制,暂不登极,待丧仪既定,再行即位大典。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看似按部就班的礼制背后,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新君能否坐稳皇位,遗命大臣是否能镇住百官,北平王又会不会在“代镇天下”这四字之下生出别样心思……
这些问题,才是决定大景未来的关键。
而此时此刻,满朝上下,人人都在看。
看韩缜如何持局。
看张怀远如何立威。
看大皇子如何登位。
看北平王,如何奉旨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