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曾经的塞外魔神,杀回来了! (第2/2页)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纳哈出心中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可以死。
草原上的汉子,从不畏惧死亡。
但他不能让黄金家族的荣耀,在他手上,蒙上永世无法洗刷的污点。
他可以被斩下头颅,但他的头颅,不能成为明军炫耀武功,羞辱他整个民族的工具。
韩信,这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这一招攻心之术,比那十万大军,比那铺天盖地的炮火,还要来得致命。
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北元将领,都看着他们的主帅,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纳哈出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他年轻时,第一次骑上战马,在草原上肆意驰骋的快意。
有他第一次领兵,就大破敌军,被老可汗赞许的意气风发。
也有他率领大军南下时,踌躇满志,以为可以像祖先一样,重建帝国辉煌的雄心壮志。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大同城下,撞得粉碎。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给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大明朝。
败给了那个他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躲在幕后,操控着一切的秦王。
良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曾经如同雄鹰般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和灰败。
“让他们……进来吧。”他沙哑地说道。
很快,韩信的使者,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文官,在几个北元将领的“护送”下,走进了大帐。
他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北元将领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主位上的纳哈出身上。
“外臣张居正,奉我家大将军之命,拜见太尉大人。”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纳哈出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们赢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张居正笑了笑,说道:“太尉大人言重了。胜负乃兵家常事。我家大将军对太尉大人的用兵之能,也是十分钦佩的。”
“废话少说!”一个脾气火爆的北元将领,忍不住拔出了刀,“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张居正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对着纳哈出,微笑着说道:“我家大将军说了,只要太尉大人肯下令,让麾下将士,放下武器,开营投降。我军保证,不杀一个降卒,并且会为他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和药品。”
“至于太尉大人您,以及诸位将军,”张居正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家大将军,早已在营中备下薄酒,想与诸位,煮酒论英雄,不知太尉大人,可否赏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纳哈出台阶下,又暗示了,只要他们投降,就能保住性命和尊严。
大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还想着要血战到底的将领们,在听到“不杀降卒”和“提供食物药品”之后,眼神都开始动摇了。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族人,就这么毫无意义地,饿死,病死,或者被明军当成练兵的靶子,一点点地折磨死。
纳哈出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军心,已经散了。
大势,已去。
他惨然一笑,缓缓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解下了腰间那柄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金刀,扔在了地上。
“铛”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也像是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我,纳哈出,愿意……投降。”
当这五个字,从纳哈出的口中,艰难地吐出来时,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大帐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北元将领,都低下了他们那高傲的头颅。
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
当纳哈出率领着他麾下仅存的不到十万残兵败将,走出大营,向韩信投降的时候。
大同城头,朱文正和所有的守城将士,都看到了这一幕。
城墙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鞑子投降了!”
无数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相互拥抱着,喜极而泣。
他们守住了这座城。
他们,活下来了。
朱文正看着山下,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北元降卒,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一战,他打得太苦,太险了。
如果韩信的援军,再晚来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守得住。
“国公爷,我们……赢了!”朱应龙也是一脸的激动。
“是啊,赢了。”朱文正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越过了山下的降兵,望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韩信。
它只属于一个人。
那个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大明秦王,朱枫。
从这一刻起,朱文正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和怀疑。
他知道,他,以及他身后的整个徐家,都将死心塌地地,追随在那位年轻的亲王身后。
因为,他看到了一种,比开疆拓土,更可怕,也更伟셔的力量。
那就是,算计天下的,帝王心术。
……
韩信的中军大帐里。
纳哈出见到了这位让他一败涂地的对手。
没有想象中的盛气凌人,也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身掩盖不住的,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纳哈出甚至会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刚才那个叫张居正的文官。
“太尉大人,请坐。”韩信亲自为纳哈出倒了一杯酒。
纳哈出没有坐,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韩信,问道:“我只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的手笔?”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将领,能有如此老辣和歹毒的手段。
韩信笑了笑,说道:“太尉大人想问的,应该是,从一开始,引诱你们南下的那个人吧?”
纳哈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告诉你也无妨。”韩信端起酒杯,遥遥地向着北方,敬了一下。
“布下此局者,非我,也非朱文正国公,更非大明朝的任何一位将领。”
“他,是我大明朝的秦王,朱枫殿下。”
“是他,一手策划了金陵城的内乱,是他,故意将大明最虚弱的一面,展示给你们看。”
“是他,算准了你们会从辽东和山海关两路出兵。”
“也是他,提前三个月,就在黑山,布下了耿炳文这支奇兵,断了你的退路。”
“还是他,派出了白起的骑兵,在你的后方,制造恐慌,让你进退两难。”
“至于我,和我的这十万大军,不过是,最后来收网的渔夫罢了。”
韩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纳哈出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分分地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秦王……朱枫……”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而且,输得不冤。
他不是输给了一个人,他是输给了一个,像魔鬼一样的,怪物。
就在纳哈出兵败投降,大同前线的战事尘埃落定之时。
遥远的漠北草原,哈拉和林。
这座曾经辉煌的蒙古帝国都城,如今北元小朝廷的政治中心,正被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所笼罩。
“听说了吗?巴鲁刺部……被灭了!三千多口人,一夜之间,全都被杀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何止巴鲁刺部!西边的克烈部,北边的塔塔尔部,也都在这几天,相继被血洗了!”
“天呐!到底是谁干的?难道是长生天降下了责罚吗?”
“不是长生天!是一个魔鬼!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魔鬼!”
“我三叔的儿子的表哥,就是从克烈部逃出来的!他亲眼所见,那魔鬼骑着一匹喷火的红马,手里的兵器一挥,就能扫倒一大片人!他的手下,也都是些刀枪不入的怪物!他们杀光了所有人,还放火烧了帐篷,把整个部落都烧成了白地!”
流言,像长了腿的蜘蛛,爬遍了哈拉和林的每一个角落。
青铜面具的魔神,这个恐怖的代名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北元的留守大臣们,在可汗的黄金大帐里,吵成了一团。
“这一定是明朝人的阴谋!他们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动摇我们的军心!”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捶着桌子,大声说道。他是在这里辅佐小可汗的太师,也是目前哈拉和林名义上的最高决策者。
“太师大人说得对!”另一个武将附和道,“什么魔神,都是假的!不过是明军的一支小股部队,在我们的后方故弄玄虚罢了!依我看,只要我们集结一支大军,主动出击,一定能把他们找出来,碎尸万段!”
“出击?说得轻巧!”一个负责后勤的文官,立刻反驳道,“我们草原上最精锐的勇士,都跟着大汗和太尉南下了!现在留在王庭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总共加起来,也不到两万人!拿什么去跟人家打?”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魔神,在我们的草原上,为所欲为吗?今天他敢屠杀巴鲁刺部,明天,他就敢来屠杀我们哈拉和林!”
“够了!都给我住口!”太师猛地一拍桌子,黄金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下面这些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心里一阵烦躁。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那个“青铜面具的魔神”,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绝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