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子一怒风云变,乾纲独断定 (第1/2页)
那两名东宫卫率,是跟着朱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亲兵,他们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太子殿下说拿下,那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拿下!
“朱标!你敢!”
杨宪还在声嘶力竭地狂吼,那张清瘦的脸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试图用声音来吓退猎人。
可他面对的,是两头真正的饿狼。
左边的卫率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他的嘴巴捂了过去。
右边的卫率则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反剪住他的双臂,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后腰。
“唔!唔唔!”
杨宪所有的叫骂和威胁,瞬间被堵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呜咽。
他剧烈地挣扎着,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官帽歪到了一边,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铁骨御史”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市井上被扭送官府的泼皮。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大厅里,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想过太子会发怒,会呵斥,甚至会拂袖而去。
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就在魏国公的喜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皇帝陛下的新宠,一个御史中丞,像拖死狗一样给拿下了!
满堂的宾客,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这阵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枫自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堵住嘴,还在拼命挣扎的杨宪,眼神里,那丝冰冷的怜悯,更深了。
蠢货。
你以为你是陛下的刀,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根本不知道,你这把刀,真正该对着谁。
你更不知道,在这位大哥面前,你连被他看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
“堵上嘴,带走。”
朱标的声音,没有波澜,只是在吩咐下人,处理掉一件垃圾。
“是!”
一名卫率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麻布,粗暴地塞进了杨宪的嘴里,让他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杨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朱标,眼神里充满了怨毒、疯狂,还有……
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太子,怎么敢?
朱标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主位上脸色同样难看的徐达,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魏国公,今日是府上的大喜之日,却被这等狂悖之徒,搅了雅兴。是本宫的不是。”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徐达连忙还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殿下言重了。是老臣治家不严,让这等小人混了进来,惊扰了殿下。老臣,罪该万死。”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杨宪不懂规矩,酒后失言。
往大了说,这就是一场针对秦王,针对徐家,甚至针对东宫的政治风波。
现在,朱标用最强硬,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把风波的中心给掀了。
“喜宴是办不下去了。”
朱标直起身,环视了一圈那些战战兢兢的宾客,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本宫还有要事,需即刻回宫,面见父皇。诸位,请自便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朱棣,又看了一眼朱枫。
“老四,老五,我们走。”
朱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什么,可看着朱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朱枫则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徐达,再次行了一礼。
“国公爷,今日之事,是我的过错。改日,我再登门,向您和伯母请罪。”
“殿下快别这么说。”
徐达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婿,倒是比想象中,要沉得住气。
朱标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厅外走去。
那两名卫率,一左一右,架着还在死命挣扎的杨宪,紧随其后。
整个正厅,数百宾客,鸦雀无声。
他们就这么看着储君的仪仗,如同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地,消失在了魏国公府的门外。
直到那沉重的车轮滚动声,彻底远去。
“呼……”
不知是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个大厅,才重新活了过来。
“这……这可怎么办啊?”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把杨御史给抓了!”
“这可是陛下的宠臣啊!这下,事情可闹大了!”
议论声,被烧开的水,瞬间沸腾起来。
徐达听着这些议论,一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都给我闭嘴!”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上好的花梨木八仙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今日之事,谁要是敢在外面,多嚼一个字的舌根。别怪我徐达,翻脸不认人!”
这位沙场宿将的杀气,轰然爆发。
满堂宾客,再次噤声。
而另一边,驶离魏国公府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还要压抑百倍。
朱棣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朱枫依旧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平静的微笑。
朱标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上,眉头紧锁。
“大哥。”
最终,还是朱棣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今天,太冲动了!”
“那个杨宪,是父皇跟前的新贵,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抓了,让父皇的脸,往哪儿搁?”
“你这是在打父皇的脸!”
朱标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
“老四,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父皇的人?”
“那你还……”
“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抓他!”
朱标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仅要抓他,我还要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兄长!”
朱棣被他话里的杀气,惊得说不出话来。
“父皇的脸面,是咱们做儿子的,挣回来的,不是靠一个只会摇唇鼓舌,构陷忠良的酷吏,来维持的。”
朱标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他敢在魏国公府,拿老五的婚事做文章。明天,他就敢在奉天殿上,拿我这个太子的德行,说三道四!”
“这种人,留着他,就是祸害!”
“可是父皇那里……”
“父皇那里,我自会去说。”
诏狱。
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这里不归刑部管,不归大理寺管,甚至不归都察院管。
它直属于皇帝,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一把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臣子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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