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只剩他记得 (第1/2页)
“杀了。”
裴逐星看向焦黑铜令。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听出底下压着多少没有散去的血。
“可我杀一个,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裴逐星抬起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杀人从来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杀完以后,活着的人靠什么活。”
云鹤眸光微动。
裴逐星继续道:“开天盟能打仗,能夺城,也敢喊着让世家滚下桌。”
“可要养十二座城,丹药、矿料、粮食、符箓、兵器,都得有人造、有人管、有人运。”
“城攻下来以后,谁分,谁管,怎么防着新掌权的人再去压人,也得有规矩。”
“当年我们从世家手里拿下城池、矿场、粮仓。”
“可没人想过,东西该怎么分,账该怎么管,人该怎么约束。”
“每座城都等我下令。”
“每一支队伍都来找我要粮、要丹、要兵器。”
“我只有一双手。”
裴逐星停了停,目光落到空着的左袖上。
“后来,这双手也被五家斩去一半。”
云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跟在裴逐星身边已经很多年。
世人只知道,天星拍卖行背后的主人深居摘星阁,极少露面。
天星这些年看似中立,和五大家族做生意,也给散修、小宗门、飞升者留活路。
谁都看不懂天星究竟站在哪边。
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个如今拄着乌木杖,连出门都很少的商会主人。
曾经是让五大家族连夜调兵,连下十二道追杀令的开天盟主。
裴逐星垂眸,拇指缓缓擦过铜令上的焦痕。
“第七十三日,三座城断药。”
“城墙下堆满了伤员。”
“有人肠子被妖兽利爪扯出来,拿布条缠着肚子,问我什么时候能有止血丹。”
“有人断了腿,不肯下担架,说还能守阵眼。”
“可他们等了一天一夜。”
“等不到一枚丹药。”
星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裴逐星的声音更低了。
“第八十一日,开天盟副盟主带着各处分堂名册投了叶家。”
“他把矿场位置、粮仓位置、暗哨位置、传讯节点,全交了出去。”
云鹤的手指缓缓攥紧。
裴逐星没有看他。
“第八十六日,方家毒丹混进伤药。”
“那一夜,前线伤员服下丹药,气海一齐溃烂。”
“有人疼得抓碎石地。”
“有人硬断经脉,只想把毒气截在体内。”
“还有人已经开不了口,手里还攥着阵旗。”
“他们怕阵旗倒下,城门守不住。”
他沉默了一息。
“第九十一日,落星原被围。”
裴逐星用右手翻过铜令。
铜令背面刻满细小的名字。
火烧掉了不少字。
只剩残缺的笔画挤在一起,有些字只剩半个偏旁,有些名字被烧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姓氏。
可裴逐星的手指落在那些字上时,却没有半点停顿。
“赵六,北境矿奴出身,守过三次城门。”
“齐川,飞升者,擅长布小阵,后来死在东侧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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