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医官:楚河汉界 > 第一卷沙丘月 第五章 遗诏

第一卷沙丘月 第五章 遗诏

第一卷沙丘月 第五章 遗诏 (第2/2页)

天终于亮了。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慢慢漫过来,一点点驱散黑暗,营地渐渐有了动静,有人走动,有人说话,有人生火做饭,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可魏道安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皇帝死了,赵高和李斯密谋了,一场血腥的权力交接,很快就要拉开序幕。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营地方向走。没走几步,就看见那个年轻医官姜离。姜离也看见了他,脸色猛地一变,快步走了过来。
  
  “魏医官,”姜离把声音压得极低,“你……你昨夜在哪儿?”
  
  魏道安看着他,没说话。
  
  姜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今天一早,赵府令宣了夏太医令和几个医官去,说陛下……陛下昨夜驾崩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夏太医令他们……被留下了。”
  
  魏道安的心猛地一沉。“被留下”三个字,背后藏着的是什么,他不敢深想,也不必深想。
  
  “那你呢?你不是一直跟着夏太医令吗?”魏道安轻声问。
  
  “车队到沙丘后,城外有不少士兵暑热病倒,我被派去城外军营行医了。”姜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喃喃道,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魏道安。
  
  他看着魏道安,眼神里满是同情:“魏医官,你……你一定要小心。”说完,不等魏道安回应,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魏道安站在原地,心里犯嘀咕:他怎么会知道皇帝驾崩的消息?可脑海里随即响起赵高的警告,还有自己的处境—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魏道安却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夏太医令被留下了,那些给皇帝诊过脉的医官也被留下了,只有他这个说了实话的新人,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问。他只清楚一点—从现在起,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整整一个上午,没人来找他。魏道安躲在自己的马车里,不敢出去。中午有内侍送饭来,放下饭就走,一句话也没说,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和警惕。
  
  魏道安吃了那碗饭,哪怕没什么胃口,也强迫自己吃完。他需要力气,需要保持清醒,才能在这乱世里,多撑一天。
  
  下午,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却不是往日的喧嚣,而是一种紧绷的忙碌—有人拆帐篷,有人装车,有人跑来跑去传令。那顶黑色大帐还在,只是周围多了密密麻麻的甲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魏道安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甲士,看着那顶阴森的帐篷,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影。他看见赵高出来过几次,每次都步履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也看见李斯,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李斯从帐篷里出来,低着头,脚步踉跄,走到一半,忽然扶住旁边一辆马车,弯下腰,像是要呕吐,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就那样弯着腰,扶着马车,站了很久,背影不再挺拔,佝偻着,像一棵被狂风压弯的老树,透着说不尽的疲惫和绝望。然后,他慢慢直起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还看见胡亥,被人搀扶着进了一次大帐,出来时眼睛红红的,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头都不敢抬。他也看见有人抬着木箱子进进出出,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太阳慢慢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营地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呼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喊“快”“快点”“今夜必须准备好”,有人骂天骂地,骂这该死的差事,骂这不见尽头的奔波。
  
  魏道安缩在马车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知道,这些人匆匆忙忙,是在准备回咸阳—带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带着篡改的遗诏,带着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回咸阳。
  
  夜里,有人敲他的马车。魏道安浑身一紧,下意识抓起身边的银针握在手里——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是他活下去的最后一点依仗。
  
  “魏医官。”是姜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魏道安松了口气,掀开车帘。姜离站在车下,脸色比早上更白,眼神里满是惶恐。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近车帘,压低声音说:“明天一早,车队启程回咸阳。你跟着医官队伍走,别乱跑,别多问,也别抬头,尽量藏在人群里。”
  
  魏道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姜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犹豫了很久,才把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夏太医令,没了。”
  
  魏道安早就预想到了这个结果,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脑子还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攥紧车帘,声音发哑:“怎么没的?”
  
  姜离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恐惧:“不知道。今天下午,有人去帐篷里抬东西,发现他……他已经没气了。”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嘴唇不停发抖。
  
  “那几个医官呢?”魏道安追问,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也没了,”姜离的声音细若蚊蚋,“都……都没了。”
  
  魏道安的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夏太医令没了,那个给他人木匣、叮嘱他“问什么答什么”、拍着他肩膀说“人就是这样,怕着怕着就不怕了”的人,没了。那些和他一起随驾的医官,也没了。他们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或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魏医官,你要……你要保重。”姜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说完,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消失在夜色里,生怕被人发现。
  
  魏道安站在马车上,望着那顶黑色大帐的方向,看了很久。夜风吹过来,依旧带着刺骨的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着车帘,指节都泛了白。慢慢松开手,手心全是冷汗。
  
  他回到马车里,坐下来,打开那个木匣。里面的银针整整齐齐排了三排,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冷光,那是夏太医令留给她的,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唯一的依仗。
  
  他盯着那些银针,看了很久,才慢慢合上木匣,抱在怀里,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他睡不着,也不敢睡。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更难,更凶险,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刀尖上。
  
  可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回去,才有机会再见到妻子,再见到女儿。
  
  外面,夜风还在吹,远处的呼喊声依旧此起彼伏。魏道安抱着木匣,坐在黑暗里,静静等着天亮。他又想起李斯,想起他昨夜挺拔的背影,想起他下午佝偻的模样,想起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个人,是荀卿的学生,是大秦的丞相,是帮助秦始皇统一天下的功臣,是制定郡县制、统一文字和度量衡的能臣。可如今,他却成了一个被掏空灵魂、被命运裹挟的老人。
  
  魏道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也被迫做出像李斯那样的选择,一边是良知,一边是性命,一边是天下,一边是自己,他会怎么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看看这个风云莫测的时代,会把那些权臣变成什么样子,会把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也看看,一个普通的现代医官,在这乱世之中,能活成什么模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