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张大江 (第1/2页)
麻柳村的村口果然也设了路障,不过是些横七竖八的树干和石块,
比河湾镇的简陋,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警惕。
两个裹着头巾的汉子蹲在路障后面,手里拿着锄头和柴刀,见到有车过来,立刻站了起来,眼神警惕。
钱多多远远就停了车,跳下来,脸上瞬间堆起了那种徐曼娘熟悉的,见人三分笑的谄媚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离着路障还有几步远就停下,点头哈腰,
“两位大哥,辛苦辛苦!这么晚了还守着村口,真是为了咱村的安全,费心了!”
两个汉子见他这副做派,又看看他身后那辆破驴车和车上明显虚弱的女人孩子,
神色稍缓,但戒备未消。
一个年长些的开口道,
“你是哪来的?不知道现在外面乱,不让进村吗?”
“晓得晓得!”
钱多多连连点头,笑容不变,
“小的是从河湾镇来的,实在是没办法了,大哥,跟您打听个人,咱村里,是不是有个叫张大江的兄弟?”
这话一出,车上的徐曼娘心头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襁褓。
钱多多.....他竟然连名字都知道?
路障后的汉子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年长的那个点点头,
“是有个张大江,你找他啥事?你是他啥人?”
“哎呀,可算找对地方了!”
钱多多脸上笑容更深,透着一股“找到亲人”般的欣喜,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小把铜钱,
大约有十来个,悄悄塞到那问话的汉子手里,
“大哥,实不相瞒,车上是我婆娘,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得很,
河湾镇那边又不太平,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听说张大江兄弟在这儿,
这才厚着脸皮过来,想求他帮衬一把,找个地方歇歇脚。”
那汉子手里被塞了铜钱,沉甸甸的一把,他下意识攥紧了,脸上露出惊诧和一丝喜色。
十来个铜钱,在乡下可不是小数目,够买两斤粗粮了。
他看了看钱多多那张堆笑的脸,又回头看了眼驴车上气息奄奄的徐曼娘,犹豫了一下。
钱多多见状,立刻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恳切,
“大哥,您行行好,就帮忙给张大江兄弟传个话,就说....就说徐曼娘来了,
您只要把这话带到,不管成不成,我们都念您的好!”
“徐曼娘?”
汉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没什么印象,但看在手里铜钱的份上,他点了点头,
“成,你在这儿等着,别乱动,我进去给你问问。”
说完,他把铜钱迅速揣进怀里,对另一个汉子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自己转身快步朝村里走去。
徐曼娘听着钱多多与村民的对话,心头好疼。
针扎似的,密密麻麻,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心疼。
原来他连名字都知道。
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不是在她暗自垂泪,愧疚难当的那些夜晚,他就已经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是不是在她与他同房时,他心里早已明镜一般,却还配合着她演戏?
他隐忍了多久?背负了多久?
又在她面前,装了多久的糊涂?
钱多多那句混不吝的“早就晓得了”,此刻回想起来,
浸满了这个男人无声的,近乎卑微的包容和.....委屈。
巨大的委屈。
他本可以戳穿她,羞辱她,甚至休了她。
以他茶馆掌柜的身份,在河湾镇那种地方,休掉一个“不贞”又无出的妻子,没有人会说他错。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接受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孩子,接受了这份畸形的家庭关系,
甚至在她为了“借种”而外出时,还要帮她遮掩,维持着表面上的夫妻和睦。
而现在,为了活命,他更是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开,带着她,带着这个孩子,来投奔那个他心知肚明的“野男人”。
他放下了所有身为男人的尊严,放下了茶馆掌柜的体面,像个最卑微的流民一样,
赔着笑,撒着钱,去求一个可能根本看不起他,甚至憎恶他的人收留。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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