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三月十九 (第1/2页)
屋里陷入黑暗,但两人都了无睡意。
“春燕和孩子们今天还好吧?”
林茂源低声问。
“还好,柏川和知暖都睡得安稳,春燕喝了汤,精神也好些了。”
周桂香靠在他身边,同样压低声音,
“就是晚秋....从下午回来,我就觉得她心神不定的,晚饭时还好,后来就....”
林茂源沉默了一下。
他也察觉到了晚秋的异常,尤其是当他说要跟村长出去时,那孩子脸白得吓人。
但此刻他心力交瘁,无暇细想,只道,
“这孩子心思重,许是担心外头的事,明天你多留心些。”
“嗯。”
周桂香应下。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风声呜咽,更显得屋里寂静得让人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纷乱的思绪,林茂源才沉沉睡去,但眉头紧锁,呼吸也时而急促,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周桂香听着他并不平稳的呼吸,睁着眼睛望着黑暗,心里默默祈求着漫天神佛,保佑清水村能渡过这一劫,保佑她的家人平安。
直到后半夜,周桂香才在忧虑和困倦的交织中迷迷糊糊睡去。
与此同时,村尾的李翠英家。
这一夜对李翠英而言,是身心俱疲的煎熬。
给爹喂完药,看着他昏睡过去,呼吸沉重,但好歹还算平稳,李翠英稍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柴房里那个无声无息的外村人,又成了她心头沉甸甸的石头。
她不敢睡,也睡不着。
先是坐在堂屋门后,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村长和林大夫他们真的走了,村里重归寂静。
李翠英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蹑手蹑脚地走到连通柴房的那个小门边,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
起初只有一片死寂,静得让她心慌,怀疑那人是不是已经悄无声息地去了。
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柴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短促的呻吟,
像是压抑到极致终于漏出的一丝痛苦,随即又归于寂静。
这声音吓了李翠英一跳,不过随即又放下心来,还好还好,还有响动,没死....还活着。
这认知让她松了口气.
李翠英没敢再偷看,轻手轻脚的回到爹的炕边守着。
灶膛里压着的火需要时不时添点柴保持温度,药罐也需要看着火候。
她一边机械地做着这些事,一边支棱着耳朵,留意着柴房和爹这边的动静。
爹偶尔会咳嗽几声,在昏睡中发出含糊的呓语,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胆战,忙不迭地查看。
柴房那边,后半夜又隐约传来两三次极其轻微的声响,有时像是布料摩擦,有时又像是压抑的喘息,每一次都让她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恐惧、担忧、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因自己有用而产生的微弱支撑感,交织在一起,
让她这一夜过得浑浑噩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李翠英不敢合眼,怕一睡着,爹的病情有变,柴房里的人出了什么状况。
实在撑不住时,就靠着冰冷的土墙打个盹,但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能让她立刻惊醒。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墨蓝,再到泛起一丝灰白。
三月十九。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透过破旧的窗纸渗进屋里时,李翠英才恍然惊觉,漫长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李翠英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拖着僵硬酸痛的身体,先去看了一眼爹。
李樵夫昏睡着,但脸色比昨夜好了一点,是肉眼可见的,并不是她的错觉,这让她宽心不少,
李翠英又小心翼翼地挪到柴房小门边,屏息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格外安静。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又昏过去了,还是....?
李翠英的心沉了沉。
那死寂太过彻底,与昨夜偶尔的微弱声响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比。
她定了定神,想起林大夫的叮嘱,却也知道,若不确认,万一.....万一他只是昏死,还有救呢?
李翠英深吸一口气,从灶台边拿起昨晚用过,已经用艾草水洗过又晾干的厚布巾,紧紧捂住口鼻,
又找了根烧火棍握在手里,当时不是为了打人,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那外村人。
只见李翠英轻轻推开柴房那扇虚掩的小门,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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