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七品县令 (第1/2页)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赵文康将那本始终未能读进去的《伤寒杂病论》彻底合上,推到桌角。
医书治的是人身之疾,而他赵文康,要治的是这青浦一县之“疾”,
这“疾”关乎他的前程性命,远比医书上任何疑难杂症都来得复杂凶险。
赵文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感潮水般涌来,思绪却异常清晰。
赵文康出身寒微,祖上数代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农。
父亲咬牙供他读了几年私塾,已是倾尽所有。
他自知天资并非上乘,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没有倚马千言的才华,科考之路走得比旁人更艰难数倍。
寒窗苦读十余载,屡试不第,直到三十岁上才勉强中了举人,又等了多年空缺,才补到这偏远贫瘠的青浦县当了个七品县令。
青浦县,在许多人眼中已是仕途的末流,甚至是贬谪之地。
但对他赵文康而言,这已是耗尽全家心血,攀爬了半生才够到的位置,是他的身家性命所系,更是他未来可能更进一步的唯一基石。
他绝不能丢,也丢不起。
赵文康知道自己的局限。
没有显赫家世可以倚仗,没有惊世才华可以恃才傲物,更没有足够的运气平步青云。
他所能依仗的,唯有“谨慎”二字,以及在底层摸爬滚打中练就的对人情世故,利害得失近乎本能的敏锐嗅觉。
他的为官之道,总结起来便是,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贪大功,只取稳进,
不露锋芒,只固根本。
在赵文康的治下,可以没有突出的政绩,如大兴水利,教化出众,
但绝不能出现大的乱子,民变,匪患,大规模瘟疫失控。
稳定,是上官考核的最低要求,也是他这种没有背景的官员保住官位的底线。
所以,当河湾镇的疫情与县城的稳定发生冲突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前者,哪怕内心会有那么一丝不安。
赵文康对下属,尤其是直接关系到秩序维持的武力人员,在关键时刻绝不吝啬。
平日里或许可以有些惯例克扣,但在像如今这样需要他们卖命维稳的关头,必须给予实实在在的好处,甚至要超额给予,并且大肆宣扬,以此收买人心,巩固自己。
对于像徐广源这样在地方上有实力,在上层可能也有门路的乡绅富户,要保持良好关系,给予适当方便。
这些人未必能直接提拔他,但在关键时刻能为他说句话,或者不给他使绊子,就已经是莫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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