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杀人 (第2/2页)
“爹,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德厚站在门口,围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儿子,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平安!你怎么回来了?”他一把把陈平安拉进门,上下打量,“瘦了,又瘦了,炼丹房的活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不累,吃得好。”陈平安把包袱放下,看了一眼灶台,锅里煮着稀粥,灶台上搁着一碟咸菜,“爹,别忙活了,我给您做饭。”
“去去去,你坐着。”陈德厚把他按到凳子上,“你难得回来一回,哪能让你动手,我再去买点菜,咱爷俩炒几个菜,喝一杯。”
他说完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陈平安张了张嘴想拦,没拦住,只好把灶台上的咸菜收了,撸起袖子淘米做饭。
半个时辰后,陈德厚拎着一块肉、两条鱼、几把青菜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
父子俩在灶台前忙活,一个切菜一个炒锅,陈平安还是下厨炒了个菜,番茄炒鸡蛋。
上一世的时候,他最喜欢吃的菜。
但在这个修仙世界,有番茄,有鸡蛋,就是没有人做番茄炒鸡蛋。
原因也很简单,修仙之人大多都不重口舌,修为高的一般都吃辟谷丹即可,修为低的生活条件本来就差,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陈平安把番茄炒蛋端上桌的时候,陈德厚盯着那盘菜看了好一会儿,黄澄澄的鸡蛋裹着红艳艳的番茄,油亮亮的,冒着热气。他用筷子夹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什么菜?好吃!”他又夹了一筷子,连吃了好几口,“番茄炒鸡蛋?番茄和鸡蛋还能这么炒?”
陈平安给他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好吃您就多吃点。”
陈平安没说话,低头扒了口饭。前世他妈最喜欢做这道菜,便宜,简单,好吃。后来他妈走了,他就自己学着做。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是忘不了那个味道。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那坛藏了三年的酒。
陈德厚喝得脸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
“平安啊,你在青云宗待了一年了吧?”他放下筷子,看着儿子,“炼丹房也干了那么久,如今应该顺手了吧?”
陈平安点了点头:“还行,活不重,丹房师叔人也挺好。”
陈德厚“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平安,爹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既然在炼丹房干顺手了,那活也不重,不如……”他犹豫了一下,“不如跟爹来鹤守峰干吧。这边虽然条件差些,但咱爷俩在一起,有个照应。你在那边一个人,爹不放心。”
“你小时候,爹没本事,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后来好不容易把你送进仙途学堂,想着你能学点本事,将来不用像爹这样一辈子当杂役。可学堂那边……把你劝退了,爹也没办法,只能托人把你弄进青云宗学点东西。”
“如今,你学了一年下来,手上多少有些本事,这样的话,那不如我们两父子一起。”
陈平安端着酒碗,思考着陈厚德的话。
父亲说的没错,他来青云宗一年了,学的本事也不少了,炼丹、法术、修为,哪一样都比刚来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本事,换个地方照样能用,不一定非得在青云宗。
而且,青云宗确实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周雪霖想要他的命,沈芙蓉看他不顺眼,孙主事今天在路上堵他,背后还不知道是谁在指使。
与其在青云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趁早离开。他有掌天瓶,有天才炼丹师的资质,有魏卓给他的那本丹方册子,走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鹤守峰虽然条件差,但清净,没人盯着他,没人想要他的命。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炼丹、修炼,把修为提上去,把炼丹术练精。
等有一天他足够强了,再回来把账算清楚。
“爹。”陈平安放下酒碗,看着父亲,“您说的,不是不能考虑。”
陈德厚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陈平安点了点头,“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炼丹房有一个师叔对我挺好的,教我炼丹,教我法术,这一年全靠他照顾,我要走,得跟他说一声,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陈德厚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应该的应该的,人家对你好,你走之前是该跟人家说一声。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他又给陈平安倒了碗酒,端着碗碰了一下:“那你回去跟人家说好了,就过来,爹在这边等你。”
陈平安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
他爹还在睡,打呼噜的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在响。
临走前,他在桌上留了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三颗中品壮骨丹。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爹,丹药记得吃,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回来,平安。”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鹤守峰的山路上雾很大,看不清远处。
上山的路比下山容易,他花了比昨天少一倍的时间就又回到炼丹房。
推开门的时候,魏卓正蹲在院子里洗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陈平安,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住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平安走了过去,顺手递给魏卓洗脸布巾,又帮他倒了一杯茶才开口道:“魏师叔,我跟您说个事。”
魏卓用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说。”
“我……”陈平安犹豫了一下,“我想离开青云宗。”
魏卓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陈平安看了好几秒,没说话,站起身,把手里的布巾搭在井沿上,慢慢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平安坐下来。
“说说,为什么?”
陈平安低着头,把想了一路的话说出来:“我爹在鹤守峰,一个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在那边,能照顾他,而且......”他顿了顿,“我在青云宗,有仇人,周雪霖和沈芙蓉不会放过我,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不如换个地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魏卓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走,怕是没那么快。”
陈平安一愣:“怎么了?”
“你走的那天,外门死了几个弟子。”魏卓语气平淡,“死在下山的路上,脑袋都没了,尸体被人用树叶盖着,第二天才被发现,宗门现在正在查,虽然说是外门杂役弟子,不受重视,但死了人,流程还是要走的。”
陈平安心里一紧,脸上做出震惊的表情:“死人了?谁死了?”
“孙主事。”魏卓看了他一眼,“你应该认识。灵田那边的管事,你以前在他手底下干过。”
“孙主事?”
魏卓点了点头,“脑袋都没了,死状挺惨,宗门派人去看过,没查出什么线索,现在还在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个时候要走,不合适,至少等调查完了再说,不然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问,那杂役怎么走了?是不是心虚?”
陈平安想了想回答道:“魏师叔,宗门再怀疑应该也怀疑不到我这个只有练气一层的杂役身上吧?”
听到这话,魏卓眉头一皱,他看向陈平安,“你就这么着急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