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族聚会往往是尴尬的代名词 (第2/2页)
家中长辈都欣赏宏义,一是因为这样一个恶人面相的家夥往首位一坐,基本上能镇得住场子,二是因为他手上功夫紮实,扛得住事。
吕宏义是名副其实的武学奇才,年纪轻轻已经比不少老一辈长辈能打,甚至能和吕天笑过上两招。和家族许多老辈子一样,吕宏义也撞见过几件神神叨叨的事情,据说他在深山老林修行时战胜过怪虎,也有说去小学当志愿者的时候对付过鬼。但他让同辈人最佩服的,还是一件与神鬼无关的事儿。
两年前湘楚暴雨,有一偏僻小镇受灾严重,受伤的百姓急需支援,却因山体滑坡影响堵塞出路。当时天气恶劣到极点,救援队的直升机根本开不出来,而吕宏义恰好在当地旅游,他听闻消息後冒雨连夜动身,硬是靠赤手空拳凿穿山石,领着救援队伍及时进山,为重伤员们开辟出一条生路。
事後湘楚当局专门送了吕宏义一面锦旗,至今还在老吕家老宅子里摆着。这样一个有实力有人品的老大哥往家里一站,任谁心里都是一个「服」字。故而老吕家年轻一代关系都相当不错,大家兄友弟恭和和睦睦,从不像业内其他家族搞什麽内部分高低那一套,几乎就没有见了头疼的亲戚……
除了这一代排行老二的吕文均。
若说吕宏义是老吕家最标准的优秀青年,那吕文均就是吕氏一脉公认的传说。家族历史上出过不少年纪轻轻能胸口碎大石的猛男,一出生差点没喘上来气的仅此一位。
吕老爷子当年还在的时候三天两头怀疑人生,心想家里没人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怎麽能生出这麽个祖宗。各位叔姨则喜欢把吕文均当成生动形象的教育素材,常见用法是「你看看你们文均哥过的日子,你有什麽资格对现在的日子不满意!」
跟文均哥一比那确实是个人就没资格抱怨。少数几个跟着大人去病房探望过的只看了一次就心惊胆战,回家抢着练武说什麽也不敢对不起现在的好身体。但凡看过吕文均的都知道其大限不远,没几年大家就得去撒纸钱了……
但文均哥之所以是传说,就在於他的命硬。当大家得知吕文均出院锻链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是在做临终关怀准备参加葬礼了,谁能想得到就这麽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居然真的硬生生活了下去,不仅把气喘匀和了甚至还练出了几分本事,以至於练到最後居然能站上族内的擂台了!
这何止是敬佩,简直是敬畏。战胜病魔的故事从小到大听了不知多少,把病魔殴打在地的独此一家。老吕家上下公认,以吕文均的意志与毅力,但凡有个正常点的身板,就必然能成为三代以内最强的男人。但偏偏吕文均的起点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的墓碑了,而习武这件事最看身体素质,病秧子光有意志力也没辙……而大家公认的另一件事实是吕文均是一个非常好强的人,家族小年轻们聚会又总是要过两手的。这麽一号人马上就要过来,那大家夥该怎麽办呢?
「大哥,要不假打吧?」三弟吕秉和小心翼翼地说,「文均哥怪不容易的,好歹让他赢一把……」吕秉和戴着个墨镜,剃了个光头,满脸横肉好似警匪片中的黑帮老大。吕宏义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这位黑老大把脑袋缩了起来不敢吭声。
「你也知道当务之急是保护他的自尊心,怎麽还能想出假打的馊主意?」吕宏义说,「文均那是跟着二叔练出来的!手上打不过,眼上还能看不出你这两把刷子是真是假吗?」
又有弟弟提议:「文均哥不是学习好吗,要不咱们今天改文斗,吟诗作对一下,也给他一些发挥的空间…」
「这个主意好……」吕宏义捂脸,「个屁!他去年高考前刚被车撞了,你大过年的说什麽狗屁学习,戳人家肺管子呐?」
那老弟吸了口冷气,也开始牙酸了。大家夥抓耳挠腮恨不得挠破头皮:「要不改喝酒吧?」「哦你跟病秧子比酒量,你是真的牛逼。」「大过年的今天不打了?」「为了怕输不让人打架,那不是更难堪!」年轻人们说着也有些火气,练武的讲究一个量力而行,你自家功夫不到位不打算上场没人瞧不起你,但你都这样了还非得来凑热闹又是何必呢?顾虑不顾虑都不是,整的大家都不开心。
在一众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升起一只颤颤巍巍的小手。
「大大大哥我能不能先避一避?」吕方瑛哭丧着脸,「我我我真的不好意思再见他.…」
吕方瑛今年十七,身高一米九五,家中排名老七。她非常幸运地继承了父亲的身高与母亲的身材,没有长成魔鬼筋肉人而更像是个青春洋溢的模特。
这位向来开朗的小妹如今如丧考她,众兄弟姐妹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因为她就是当年吕文均打擂台的唯一一位对手,那个打了半天一点伤没有的铁金刚……所有人都知道是她的体贴与关怀无意间粉碎了传说学成归来後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自信心……
「文均那麽敏感的性子,你要是不在肯定……」
吕宏义看了眼手机,挥了挥手:「方瑛啊你赶快下去吧。」
吕方瑛如释重负:「大哥那我先跑一」
「你文均哥已经到了。」吕宏义笑得跟哭似的,「你赶紧下去接一下吧!」
吕方瑛大张着嘴,跟个殭屍似的木着脸拖着腿出门去了。
吕秉和纳闷:「他不是才到机场吗?还不到半小时,怎麽来得如此之快??」
吕方瑛心v惊胆战地下到一层,只一眼就撞见了那个显眼至极的男人。他一身酷似风衣的白色劲装,戴一顶宝蓝色内衬的白风帽,手边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好似是一位从维多利亚时代走出的绅士。这样的男人无论站在什麽地方都显得鹤立鸡群,简直格格不入。他侧过头来,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是小瑛吗?好久不见。」
吕方瑛哆哆嗦嗦地说:「文文文均哥你好啊……」
她心想完了蛋了,这都什麽狗屁倒竈的打扮,文均哥别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准备报复社会前先和自家人拚了吧?
吕文均拍了拍妹妹的小臂一一姑娘比他高一个头有余他只拍得到这儿一一感叹道:「你这身板长得也太快了!快赶上我北欧同学高了。」
「你还有北欧同学?」
「哦,我这半年出国留学去了,一会慢慢说……」
吕文均拖着箱子就往饭店里走,吕方瑛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提醒道:「文均哥,注意脚下!」吕文均盯着面前那几节楼梯说:「啊?」
「有台阶!」吕方瑛提醒。
「台,台阶怎麽了吗?」
吕方瑛纠结了半天,很委婉地说:「我抱你上去吧……」
吕文均仰望着这位体贴的妹妹,面色有点僵硬:「姑娘,你文均哥已经不是10年前的状态了,不至於会被楼梯摔死……
「但你以前真的会被台阶摔死的!」吕方瑛强调。
吕文均数度欲言又止,赶紧拎着行李箱直上顶层,没等里面开门就直接推门而入。他将行李箱一放,向各位许久不见的亲戚笑笑。
「不好意思来晚了,给大家夥拜个晚年。」吕文均随手将礼帽挂在衣帽架上,「按老爷子定的规矩,聚会最晚到的先上场。我今儿横竖是得上了,谁来跟我搭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