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是谁 (第2/2页)
(发给我。我现在看。)吕文均立刻回复。
如果说有什麽是他到了现在还没搞清楚的,那就是斯蒂勒·库伯前往万灵府一事的缘由。这件事情一直藏在他的心里,如鲠在喉,因为那极可能是关乎幕後黑手本身的情报。
在学院严防死守的当下,他得尽快把情报给到潭妙音或纪教授,以免又一次意外发生。与此相比,身份暴露都算是小事了。
(稍等……)
希恩敲了几下键盘,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封电子邮件的截图。
「热心读者吕文均:
你好!
非常愉快且烦闷地写下如下文字,感谢你的感想之余也懊悔於拙作中竞有如此之多的常识性错误。虽然其99%均为对剧情发展影响不值一提的微小之处,但错误的存在说明作品总需要改进。我没有大多数读者这般丰富的杀人经验,此事尤为使我无奈……
(以下省略接近2000字的剧情讨论)
最後,关於你最後的善意提醒。我本对此不屑一顾,但考虑到你在此方面的经验较我更为丰富,我认为不妨进行一些稍复杂的检查。
检查结果令我尤为惊喜。」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辩天堂中回荡,吕文均不自觉屏住呼吸。
.……我对比了我的记忆、我的神域回放、周围环境的时间倒流记录以及我的398份备份记忆,从中发现了一点绝妙的差异。毫无疑问,在八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在某个我取材结束後饮酒庆祝的时刻,某位擦肩而过的存在对我的感知进行了一点巧妙的影响。
那影响并不改变真相,而不过使得我的认知有了略微的偏差,自一件值得记忆的事化为不值一提的琐事。幸运的是,我已经还原出大部分信息,此事对我取材颇有助力,出於感谢,以文字分享如下:」「那是3月初春的某个夜晚,当我在酒吧独酌时,我注意到吧台旁坐着一个潇洒的男人。我与他讨论了一阵,得知了万灵府的独特习俗,并决定在不久後前去一探究竞。」
「我不得不说,那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尽管他的话语中有着显着的诱导性,却使得你乐於倾听。」「他独自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他的发丝略卷,面容英俊,背影干练,这样一个男人放在任何地方,都会像暗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显眼。」
在那个瞬间,吕文均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幕。他和佩尔希卡坐在小酒吧里,察觉到吧台前坐着一个特立独行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他总是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我会处理。)他告诉希恩,(通讯结束。)
希恩似乎还想说什麽,但是暂时没有了声音。吕文均静静地,静静地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以外,他什麽都没有听见。
什麽都没有。
「你刚刚怎麽突然紧张了一下?」比尔问。
「就是……想起件事。」吕文均挠了挠头,「就你知道吧,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感觉有点奇怪。」「你今天怎麽没抽菸?」
他拔出神机,斩入佩克斯·比尔的後背。
「佩克斯·比尔!」老默丁严肃地喊道,「你到底在干什麽?!」
他一脚踹开比尔办公室的大门,皮靴陷入深红的血中。
血。血。到处都是血。堆满文件的办公桌被血色浸透,鲜红的血液顺着桌面流淌至地面,随不久之前的打斗而飞溅,使得来自世界各地的纪念品溅上了血点。
离他最近的墙壁上,被子弹洞穿的弹孔尚在散发余热。正对弹孔的另一侧,将死者趴伏在血泊中央,指间死死攥着一份早被染红的信纸。
默丁踏入血泊,抓起那封来信。绝大多数的字迹已因血迹而模糊得不可辨认,可当头看到的寥寥数语已触目惊心。
……我实在不理解你的请求,明明那是我们的亲身经历,你却想要……「更可靠的证明』?】【我不理解,比尔。但你是我们的恩人,所以我找了许多人核实,大家都和我有一样的认知……他们告诉我你与兔子行侠仗义的故事,我相信大半年前他们也是这麽跟大秘境的人说的……他们还给我看了照片……】
【但是……如果你认为连记忆都不够「可靠……】
【我想只有土地是最可靠的记录者……所以我之後去找了……大都会……土地应当记得……可是……非常模糊……这很奇怪……】
【比尔,我真的完全被搞蒙了……明明我们都记得的……可是……】
【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能证明我们的兔子朋友曾经存在过。】
默丁瞬间理解了一切,他的面色一片苍白。
剑光一闪。剥夺生命的黑光轻而易举地斩裂身躯。上半截身躯斜斜倒下,却没有血液溅出。犹如斩破幻影。
那个背对他的人影不见了,那个熟悉的男人消失了。站立在他前方的,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微小的生物。
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
「做得不错。」兔子贱兮兮地笑着,「以新人的标准而言。」
吕文均的呼吸在字面意义上停止了。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本应注意到却被他忽视的细节。和佩克斯·比尔一样,布雷尔兔也是这个学期新来学院的外人。
作为助教老师的它有大多数权限,可去往校内的大多数地方。
包括从不对外开放的辩天堂。
在前往比尔原典的时候,酒馆老板对於兔子的态度就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尽管它是比尔相交已久的好友。
还有那封信,比尔去小镇送的信。比尔专门瞒着兔子,且要求他们不要与兔子提及。
那是一封只有布雷尔兔不能看到的信。
那一切的怀疑在心中膨胀,变为浓郁得令人窒息的恐惧。他紧握着神机,从牙关中吐出声音。「你是谁。」吕文均说。
「我是谁?」兔子反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意思,你不是从最开始就明白了这一切吗?」它那毛茸茸的身子一点点变化,那微小的身影在暗影中延伸,化作瘦削的人形,如同昆虫破茧而出。它有了微卷的乱糟糟的发丝,英俊的面庞,潇洒而干练的身形,那模样果真与库伯的描述一模一样。只是唯有一点。唯有一点不同。
他的肤色是如同噩梦般深邃的黑。
他转过身来,注视着吕文均。
那个男人笑了,如他无数次想像,无数次假想观摩效仿的一般,那是自命不凡而轻佻的笑容。「我是特工维舍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