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记录生活,了解游击队点滴 (第2/2页)
唐雨晴举起相机,咔嚓照下两人皱眉苦思的样子。她问:“你们天天琢磨这些?”
“那可不。”其中一个抬头,“打仗是命,行军也是命。陈队长说了,一根绊索放错位置,能害死三个人。我们得学会动脑子。”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土屋,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修理棚”。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她探头一看,几个队员正围着一台旧机器拆零件。
“这是啥?”她问。
“铁牛。”一个满脸油污的汉子头也不抬,“陈队长搞来的坦克,趴窝好几年了,我们现在修它。”
“能修好吗?”
“不好说。”那人抹了把汗,“但岑同志说了,哪怕只能当固定炮台使,也比没有强。”
唐雨晴记下这句话,又拍了张众人俯身忙碌的背影。阳光从屋顶缝隙漏下来,照在他们汗湿的肩头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中午太阳爬到头顶,她兜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十几页笔记和半卷底片。陈默正站在指挥所外的空地上,手里捏着根枯枝,在地上画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走近时,他头也没抬:“拍够了?”
“还没。”她说,“我只拍了东西,没拍明白人。”
他停下笔,看着她:“哦?那你明白了什么?”
她翻开本子,念道:“一名十七岁战士说,他参军是因为听说这儿管饱;一名炊事员说,他留下来是怕没人给大伙烧热饭;两个新兵蹲在地上讨论怎么避免卡车打滑——他们不说‘牺牲’,不说‘伟大’,就说‘不想再让人欺负咱老百姓’。”
陈默站着没动。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他:“这话够不够真?”
他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够真。”
“那你让我写吧。”她说,“就写这些人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骂天气冷、怎么偷着想家。别让他们变成你嘴里那种‘英雄模子’,他们就是普通人,在做普通人都该做的事。”
陈默把枯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行。但有两条:第一,不准加戏,不准拔高;第二,发表前得让我过目。”
“成交。”她笑了,眼角有点发酸,“我还想问一句——你怎么收留这么多人?新兵老弱,病号残废,哪个队伍都嫌累赘。”
他往远处看了看。那边几个孩子正帮着晾晒草药,老孙头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两个战士在修补被风吹坏的篱笆。
“因为我也是被人捡回来的。”他说,“那天我在破庙里发高烧,是个老大爷给我喂水,把我背到安全地方。后来我才明白,一支队伍能不能站住脚,不看枪多枪少,看它愿不愿意伸手拉一个快倒下的人。”
唐雨晴没再说话,只把这句话写进本子最上面一行。
阳光斜了,影子拉长。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相机挂在胸前,本子夹在腋下。她朝临时接待处走去,脚步轻快。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接下来干什么?”
她回头一笑:“准备采访你啊,队长同志。问题我都想好了——比如,你半夜不睡是不是在数星星?还有,你耳朵后面那根炭笔,是不是专门用来画战术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