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连过两轮 (第2/2页)
“呼——轰!!!”
沉重的黑色重剑,带着风雷之威,几乎擦着张良辰的右肩衣襟,狠狠劈在了他原本站立之处的青钢岩地面上!
“咔嚓——!!!”
坚逾精钢的青钢岩擂台,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丈余、深达尺许的恐怖裂缝!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急射,打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狂暴的雷劲更是沿着裂缝向四周蔓延,滋滋作响,将附近的地面灼烧得一片焦黑!
张良辰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核心,但右肩衣袖被凌厉的剑风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数道细密的、焦黑的灼痕,火辣辣地疼。更麻烦的是,那逸散的雷劲侵入体内,让他半边身子一阵麻痹,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躲得挺快!”王烈狞笑一声,似乎早有所料,劈下的重剑毫不停留,借着下劈之势顺势横扫,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缠绕着风雷的恐怖剑罡,拦腰斩向身形未稳的张良辰!“我看你这下怎么躲!风雷横扫!”
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狠辣异常,封死了张良辰左右闪避的大部分空间!
张良辰强忍右半身的麻痹,将杜门隐匿和休门防御催动到极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猛地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左手在地面一拍,借助反推力,整个人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游鱼,险之又险地从那拦腰斩来的恐怖剑罡下方滑了过去!剑罡带起的凌厉风压,将他胸前的衣襟割裂,在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嗤——!”
鲜血渗出,染红衣襟。
“哈哈!废物!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王烈狂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弧线,带着风雷怒吼,从各个角度,朝着张良辰疯狂劈砍、横扫、直刺!每一剑,都势大力沉,迅若奔雷,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他的剑势之下!
张良辰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擂台上左冲右突,辗转腾挪。休门之力稳住心神,抵御着那连绵不绝的气势冲击和雷劲侵蚀。杜门之力让他身形飘忽,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生门之力疯狂运转,修复着不断增添的伤口和侵入体内的雷劲。景门之力全开,死死锁定着王烈每一剑的轨迹、力量节点、以及那因狂猛攻势而必然产生的、极其短暂的力量转换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然而,王烈的攻击,实在太猛,太快,太密集!擂台空间有限,张良辰的闪避空间被不断压缩。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不致命,但鲜血不断流失,灵力飞速消耗,右半身的麻痹感也越来越强。更可怕的是,王烈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久攻不下,变得更加狂暴、急躁,也……更加危险。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张良辰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惊涛骇浪吞噬。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步伐开始有些踉跄。每一次闪避,都显得更加勉强。台下观战的弟子,早已看呆了,连惊呼都忘了发出,只是屏住呼吸,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在死亡的剑光中挣扎。
“完了……他撑不住了……”
“王烈师兄太强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能撑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
“可惜了,这黑马要折在这里了……”
人群中,一些与张良辰有旧怨的弟子,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王烈眼中凶光更盛,他看出张良辰已是强弩之末。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如同火山般爆发!黑色重剑之上,风旋与雷弧疯狂汇聚、压缩,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裁判长老都脸色微变!
“小子!游戏结束了!给我——彻底躺下吧!风雷——裂地斩!!”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然后,带着仿佛要劈开大地的恐怖威势,狠狠斩下!这一剑,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的、缠绕着粗大雷蛇的巨型风雷剑罡,脱离剑身,朝着身形迟滞、似乎已无处可避的张良辰,轰然斩落!覆盖了半个擂台!
绝杀!这是要将他当场斩杀,至少也是重创濒死的绝杀!
台下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许多女弟子捂住了眼睛。
裁判长老身形一动,就要出手干预,但似乎又顾忌规则,稍有迟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一直处于极限闪避、看似摇摇欲坠的张良辰,那低垂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如星辰的锐利光芒!
就是现在!
王烈全力爆发、斩出这绝杀一剑的瞬间,也是他旧力已倾、新力未生、心神全部集中于这一剑、自身防御降至最低的、那不足十分之一息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景门之力,早已死死锁定了这个瞬间!
“生门——燃血!”
心中低吼,张良辰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体内生门之力中,那蕴含着磅礴生机、却也最为霸道的本源精气!一股炽热如火、却又带着无尽生机的力量,瞬间从四肢百骸、从丹田深处爆发,强行冲散了右半身的麻痹,补充了近乎枯竭的真元,让他的状态,在瞬间恢复到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代价是,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因这强行爆发而阵阵眩晕。但他不管不顾!
“杜门——无影!”
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被风雷剑罡撕碎的残影,真身却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朝着侧前方、王烈因双手握剑高举而微微暴露的、腋下空门,悍然突进!那看似覆盖一切的“风雷裂地斩”,竟被他以这种近乎“贴地飞行”的诡异角度和速度,险之又险地擦着后背掠过!狂暴的雷劲将他后背衣袍彻底撕碎,在皮肤上留下大片焦黑灼伤,但他浑然未觉!
“伤门——破极!死门——寂杀!惊门——夺魄!”
他将所能调动的全部伤门锋锐之力、死门那终结寂灭的意境、惊门震慑心神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于一直未曾真正反击、只是被动防御和闪避的青云剑中!剑身之上,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亮起、疯狂交织、碰撞、融合!不再是简单的组合运用,而是一种在生死压力下、本能地、强行地、要将八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糅合在一起,化作至强一击的尝试!
八门之力在剑尖剧烈冲突、湮灭、又奇异融合,最终化作一种混沌的、暗金色的、边缘不断崩灭又重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与死寂气息的恐怖剑芒!剑芒吞吐不定,仅有尺许长,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又终结一切的恐怖道韵!
这不是完整的“八门合一”,只是雏形,只是生死关头逼出的、极不稳定的、一次性的爆发!但,其威能,已远超张良辰之前任何一剑!
“八门——破!!”
他嘶声怒吼,声音因痛苦和极致爆发而嘶哑变形!手中青云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仿佛要撕裂空间的死亡光线,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王烈仓促间在身前布下的、稀薄的风雷护盾,无视了一切,直直地、狠狠地,刺向了王烈那因绝招用老、心神震动、防御空虚的胸膛膻中大穴!
王烈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化作无边的惊骇与恐惧!他看到了那道暗金剑芒,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他想收剑回防,想闪避,想怒吼,但一切都太晚了!他全力斩出的“风雷裂地斩”消耗了他大部分力量和精神,此刻正是他最虚弱、最不设防的瞬间!
“不——!!!”
他只能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眼睁睁看着那道暗金剑芒,如同死神的镰刀,刺穿了他那稀薄的风雷护盾,刺入了他胸口的皮质软甲!
“嗤——!!!”
并非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一种仿佛热刀切入黄油、又仿佛琉璃破碎的奇异声响!
那件品阶不低的皮质软甲,在暗金剑芒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剑芒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王烈的胸膛!狂暴而混乱的八门毁灭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噗——!!!”
王烈如遭远古巨兽撞击,魁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狠狠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胸口,一个拳头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狰狞呈现,边缘焦黑,残留着暗金色的、不断湮灭的毁灭气息!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那血洞和口中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擂台!
“嘭!!!”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擂台另一端的边缘,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重伤濒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擂台上,那滋滋作响的残余雷劲,和鲜血滴落在地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刚才还如同战神般不可一世、将张良辰逼到绝境的王烈,竟然……被一剑反杀,重伤垂死?
而那个一直被动挨打、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的灰衣少年,竟然在最后关头,斩出了如此恐怖、如此匪夷所思、仿佛不属于筑基期的一剑?
那一剑……那暗金色的、毁灭一切的剑芒……是什么?
幻觉吗?
足足过了五息,震天的、几乎要掀翻整个论剑坪的惊呼、尖叫、哗然,才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的天!!”
“王……王烈师兄输了?!”
“刚才那是什么剑法?!”
“我是不是眼花了?!”
“张良辰……他赢了?!他打败了王烈?!”
声浪几乎要冲破云霄!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擂台上那道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以剑拄地、剧烈喘息、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顽强站立着的身影之上!那身影,在众人眼中,已然不再是单纯的“黑马”,而是一个……怪物!一个创造了不可思议奇迹的怪物!
裁判长老也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血泊中的王烈,又深深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张良辰,这才高声道:
“十六进八,第一场!胜者——张、良、辰!”
声音落下,张良辰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逆血喷出,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便朝着前方,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良辰——!!”
人群中,一直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入掌心、浑身颤抖的李小胖,再也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疯了般朝着擂台冲去!虽然他答应不来,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偷偷躲在了人群最外围。此刻看到张良辰倒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几名早就候在附近的丹堂执事弟子,也迅速冲上擂台,一人查看王烈的伤势,脸色凝重地开始施救。另一人则扶住昏迷的张良辰,迅速喂下几枚保命丹药,并检查其伤势。
“脏腑受创,经脉多处撕裂,神魂透支严重,但……性命无碍,根基未损。快,送回‘听竹苑’旧址,好生照料!”检查张良辰的丹堂弟子快速说道。
李小胖冲上擂台,从丹堂弟子手中接过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张良辰,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啕大哭,在众人的注视下,踉踉跄跄地背着张良辰,走下擂台,朝着听竹苑的方向,艰难而去。那小小的、肥胖的背影,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震惊、骇然、敬畏、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论剑坪上空交织、弥漫。
张良辰,胜了。以重伤濒死的代价,险胜王烈,悍然杀入内门小比前八强!获得了进入青云秘境的资格!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青云宗内门,并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外门,朝着更远处扩散。
一个属于张良辰的传奇,正在以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拉开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此刻,却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当他再次恢复一丝模糊的意识时,已是两天后的深夜。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胸口、后背和经脉,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搅动。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疼痛。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一片模糊,只有夜明珠黯淡的光晕。他发现自己躺在那间简陋竹舍的竹榻上,身上缠满了浸透着药膏的干净绷带,浓烈的药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水……”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张良辰!你醒了?!”一个带着浓浓惊喜和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紧接着,一杯温热的、带着淡淡甘甜的清水,被小心翼翼地送到了他的唇边。李小胖那张圆圆的、写满了疲惫、担忧和惊喜的脸,凑到了他眼前。小家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这两天没少哭。
张良辰就着李小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些水,干渴的喉咙才稍微好受些。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依旧嘶哑。
“两天!整整两天了!”李小胖声音哽咽,“你可吓死我了!丹堂的师兄说你伤得极重,能活下来都是奇迹!是周师姐又送来了更好的丹药,还有宗主也派人送来了‘九转玉露丸’,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两天……周若兰……宗主……张良辰心中了然。看来自己这次,真的差点死了。那一剑“八门破”的反噬,远超他的预计。
“王烈……怎么样了?”他问。
“他?”李小胖脸上露出解气的神色,但随即又变成后怕,“听说伤得比你重多了!胸口被开了个大洞,脏腑都碎了,经脉也断了大半,虽然被丹堂长老救了回来,但修为算是废了大半,没有天大的机缘,这辈子恐怕都别想恢复筑基期了!活该!让他嚣张!”
章末悬念:
血战险胜,杀入八强!张良辰以重伤垂死的代价,施展出不受控制的“八门破”,击败强敌王烈,夺得青云秘境入场券。然而,这禁忌般的一剑也让他险些自毁,伤势沉重。周若兰再次赠药,言语中透露出对养父的追忆与对秘境的警告。半个月的恢复期,张良辰能否在秘境开启前恢复战力?那神秘的青云秘境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残酷与机缘?养父的线索,又是否会在此地浮现?更大的风暴,正在秘境深处酝酿。
(第四十章完)